他站起了身,有了想走的念头,于是,他就真的走了。
没有一丝犹豫,衣摆和施清昭的衣袖相擦而过,他头也没回一下,施清昭也跪得笔直,二人一向是除了宫务和二皇子外再没什么话题的。
今日也是如此。
周立明一直守在外面,他其实听得一头雾水,在远离坤宁宫后,他没忍住偷偷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
他实在没看懂,废后让人请皇上来这一趟是有什么意义?
戚初言察觉到他的疑惑,他嗤笑了一声,话音有点玩味:
“她一贯的慈母心肠罢了。”
人对将死之人都会有怜悯的,她收敛了所有伤心和怨怼,将最后一面拿来搏一搏他的怜悯,想将这份怜悯用在二皇子身上。
不论是叩谢,还是提起他曾在东宫时说过的话,都是想让他想起往日的情分。
她盼着他念旧情。
其实戚初言有时候也疑惑,施清昭究竟想让他念什么旧情,二人之间又有什么旧情?
她觉得她最后一面表现得好一点,他就能宽待二皇子一点?
就好像她曾当了那么久的皇后,她总想着揣度他的想法,顺着他的心意,希望他看在这些份上,日后对二皇子再有些优待一样。
能说她做错了吗?
戚初言不置可否,但他必须得承认,皇后如此态度,叫他愈发肆无忌惮,自然是会觉得舒心。
他的确自我,也乐得为了这些舒心给她体面。
但不妨碍他依旧觉得皇后的所作所为是愚蠢的,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本就是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尤其是在她一边觉得他薄情寡义的情况下,竟然还会一边希望他能念旧情。
戚初言有时候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他乐得自在,当然不会提醒她,他偶尔也会想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过来,她看似清醒,实则一直在做糊涂事?
后宫只有皇嗣三人,妃嫔之间争斗不断。
外人不会议论他,只会觉得她这个皇后无能,所以,他废后一事毫无忌惮,因为他很清楚,根本不会有太多朝臣替她说话。
否则,废后如此大事,她倚仗着先帝赐婚,朝中自然会有一些老顽固执迷不悟地替她说话。
戚初言垂眸,漫不经心地捻了捻腰间的穗子。
可惜,她直到今日都没听懂他那一句德行有亏是何意思,竟真当他是在说她包庇施嫔一事。
銮驾停在了长乐宫前。
沈师鸢瞧见了他,蹙了蹙黛眉,凑上前围着戚初言打量。
戚初言挑眉,他抬起了手,大大方方地展示给她看,还含笑温声地问:
“敢问宓妃娘娘,小的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