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少女怀春时嫁入东宫,他生得那么好,笑起来声色惊艳,一挑眉都仿佛是泄了温柔,身上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矜傲自信,又非是纨绔,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又是才情兼备,谁会不喜欢他呢。
可东宫的日子那么难熬,难到她那点情丝一点点褪去。
枕边人这么薄情,她怎敢付真心。
她是施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一样肆意和随心所欲。
好久,皇后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异样地说:
“是臣妾不好,惊扰到皇上了。”
戚初言懒得睁眼,淡淡地应了声:“嗯。”
日色未彻亮,圣驾就出了坤宁宫,待一切安静后,皇后呆坐在床榻上,青丝服帖地垂在身后,她望着楹窗外,难得有些沉默失神。
朝露担忧地走过来:
“娘娘不再睡会了吗?”
皇后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让朝露愣住了。
她说:“今日没有早朝。”
戚初言只能勉强称得上一句勤政,他是绝不会没苦硬吃的人,没有早朝时,他也会选择多睡上一会儿。
可今日没有早朝,他却和有大朝会一样,早早地起身离去。
朝露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也没想让她说什么,她只是披着外衫,就这么从天色昏暗坐到了天光大亮,朝露安静地陪着她,很轻地提醒:
“娘娘,各宫妃嫔快来请安了。”
皇后微微闭眼,她说:“伺候本宫梳洗。”
人还没有全部到齐,皇后就听见了沈嫔的声音,她一向这样,很会抢风头的,有她的地方,叫人都很难再看见别人的,她声音还是那么明媚,皇后都能想象到她是如何肆意地翘着唇角的模样。
又娇又俏,仿佛揽尽了天底下所有的明媚。
皇后不由得抬眸,看见了铜镜中映出来的端庄得体的女子,她心里分明没什么情绪,眉眼却是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就好像是戴上了面具一样。
皇后愣了愣,蓦然间,她心尖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疼意。
很忽然,也很莫名其妙,却逼得她鼻腔发酸,双眸发红,恍惚间竟是有一些不知所措。
但实际上,铜镜中的女子一动未动,脸上的情绪也没有一丝变化,依旧是端庄大气的模样。
各宫妃嫔很快就要来齐,她也要走出内殿,容不得她这个时候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