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倚在软塌上,眸色微暗地看着这一幕。
她真的很漂亮,无人能忽视否认。
戚初言有时也觉得很奇怪,他自幼生长于宫中,而后宫中美人如云,一颗石头掉下来都可能砸到一位容色出色者,便是他的生母,当年也是容貌冠绝后宫。
但在面对沈师鸢时,他仍是会冒出——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的人——这样的念头。
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句话好像天生是形容她的,她不梳妆时,眉眼依旧叫人惊绝,却是透着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一旦盛装打扮,又是另一种风姿,她或许不知道,这些珠宝有多适合她。
戚初言心想,她天生就应该富贵命。
权势叫她生出矜贵,珠光给她添上容光,于是,她被养得越发出众。
仅仅是清贵人家,可养不起她,她合该是鱼跃龙门,身居高位的。
忽然,铜镜前的人转着眼珠子望向了他,很狐疑地问他:“皇上又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心里说嫔妾坏话呢?”
戚初言实在没忍住笑了。
她自己心眼小,就觉得别人都是这样的人。
戚初言轻笑:“我怎敢说贵嫔小主的坏话,实在是冤枉。”
沈师鸢高高地抬起下颌,很喜欢戚初言这么叫她的。
小猫得意又跋扈,但本来就该如此,不是么。
中午的庆生宴是在太和殿办的,万寿节也是在这里举办的,对后妃来说,这是很大的荣光了。
坤宁宫。
午时未到,诰命入宫,会先来拜见皇后。
施夫人来得很早,她是皇后娘娘的生母,一入后宫,就立刻有人领着她进了坤宁宫。
刚踏入殿内,施夫人就听见皇后在吩咐宫人关于庆生宴的事情,她心下微酸,面色未变,但看向皇后的眼神已经透着担忧和心疼。
皇后听见脚步声,也转头看过来,恰好对上了母亲的视线,那一刻,她有些怔愣。
她当了好久的皇后,都快要不记得当一个女儿的心态了。
没有委屈,没有难受,她只是怔了一下,就很快回神,笑着对施夫人说:
“母亲来了,快坐。”
施夫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才坐在位置上,她看了一眼四周,全是皇后的心腹,才敢说点心里话:
“替宓贵嫔庆生的消息一传出来,臣妇这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宫中究竟是出了何事,娘娘可还好?”
皇后娘娘还在,皇上怎么会给一介妃嫔如此脸面?
她久居京城,也听说过这位宓贵嫔的盛宠,但再如何盛宠,也不该到这一步啊,她很担心娘娘,也怕娘娘看见这一幕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