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文武百官、宗室命妇分列两侧,众目睽睽之下,沈师鸢越发端起来了,她轻微抬了抬下颌,也不觉得凤冠沉重了,她绷着脸,一步步地朝戚初言走去。
戚初言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看着某个没良心的满眼都是欢喜,看得出来,她很想装得端庄一些,但眉眼之间的雀跃和得意又半点压不住。
戚初言往台阶下走了两步,礼官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当做没看见。
等沈师鸢站定时,戚初言已经稳稳地牵住她了。
文武百官都看见了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又默默地垂首,只是不由得在心底感慨了一声沈家的好运道。
一个嫡女身份,就让沈家攀上了一条通天路。
沈师鸢没注意别人的眼神官司,她看见一位穿着朝服的官员拿着明黄色的圣旨走上前,沈师鸢认识他,在御书房见过一次,他是当朝一品太傅。
沈师鸢望着那道圣旨,呼吸微微放轻了一些,她偏了偏头,她听见圣旨中字字昭告天下,册立她为中宫皇后,统领六宫,母仪天下。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沈师鸢朝着戚初言屈膝,眸眼弯弯,笑得那样明媚,声音清亮轻快:
“臣妾谢过皇上厚爱,得居中宫,臣妾满心欢喜,日后定当尽心打理后宫,替皇上分忧,不负这份殊荣!”
戚初言额角几不可察地疼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她忽然大半夜起身,拉着他对着半晌的台词,终于确定好今日接旨时要说什么,果然,她刚刚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戚初言真不知道该不该夸她认真。
戚初言俯身亲自扶起她,将她交代好的话说出来:
“皇后温良淑慎,德容兼备,朕自是放心把后宫交给你。”
沈师鸢果然高兴了,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戚初言没忍住,眼角眉梢透了些许笑意。
终于礼成,司仪高声唱礼:“皇后受命,礼成——”
九声长鸣彻响天际,一层层地传递下去,殿内殿外百官齐齐跪拜:
“臣等恭贺皇后娘娘正位中宫,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秋风随着声音穿入殿内,卷起满殿袅袅香烟,拂过她翟衣上流转的金线。
沈师鸢和戚初言并肩而立,她也终于和他一样,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垂眸一看,便是乌压压一片垂下去的人头。
她呼吸一颤,又很快看向了戚初言,眸眼亮得灼人。
她羡慕得要命,原来戚初言每日都处于这种环境中,这也太威风了!
蓦然,一个脑瓜崩敲在了她额头上,沈师鸢捂住了额头,哀怨地瞪向戚初言,戚初言微笑,慢条斯理地提醒:
“皇后娘娘,他们要看过来了,莫要忘了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