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恩求报?
沈师鸢也捂住嘴,咯咯地笑成一团,她状若困惑地说:“皇上,她的意思是,她祖母当初照顾了您,您还要对她祖母感恩戴德吗?”
她高高抬起下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再一度火上浇油的:
“哎呀,嫔妾日后要是诞下皇嗣,可不敢再请奶嬷嬷了,否则,日后岂不是有报不完的恩情。”
她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皇后扶额。
满殿宫人都跪了下来,陈秀女更是脸色煞白,她再是骄纵,也不敢说出陈家对皇上有恩的话。
她几乎要被吓得晕厥过去,宓婕妤的这一番话是要让她陈家万劫不复啊!
戚初言唇角扯开一抹薄凉的笑,沈师鸢纵然故意挑拨,但说的话又有何错。
要让他感恩戴德?
他会宽待陈立方,不止是顾念当初奶嬷嬷那点情分,也是陈立方自己颇有能耐,结果,在陈家眼中,居然成了他欠陈家的了?
奴才照顾主子,分内之事,也敢居功自傲?
戚初言可不觉得陈家只有陈秀女一人有这样的想法,若非有人时常灌输这个理念,陈秀女岂敢在殿前提出此事!
戚初言笑了,他说:
“好一个陈家。”
语气透着一股凉意,更是让陈秀女如坠冰窖。
陈秀女听出了戚初言这话中对陈家的不满,她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几步,再没有一点平日的高傲,狼狈道:
“皇上明鉴,臣女并无此意,陈家并无此意啊!”
沈师鸢坐在位置上,心情很好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同理心的,只想要得罪她的人都倒霉!
她也根本不怕戚初言生气的,她就坐在戚初言旁边,身子一探,细白的小手就轻抚在戚初言胸口,娇娇柔柔地说:
“皇上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嫔妾要心疼的。”
她很自然地说:“这一家子是很没规矩了,皇上罚他们就是喽。”
话音甫落,沈师鸢没忍住,又捂住唇无声地偷笑了一下。
皇后垂眸抿茶,宓婕妤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她眼中可没有小仇小怨,得罪了她就是天大的罪过。
宓婕妤刻意挑拨,但又恰好撞到戚初言芥蒂之处,这一次,陈家是讨不得好了。
戚初言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本来的确有不虞的,被她这么一折腾,硬是褪了大半,拿下她作怪的手,握在了手中,他才冷冷地看向陈秀女:
“陈氏殿前失仪,赶出宫去。”
这是一点脸面都不准备给了。
“山东知府陈立方,教女无方,连府宅都治理不好,谈何替朕解忧,让他滚回去,何时学会了君恩如天,再回来当值,要是一直学不会,他的乌纱帽也不必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