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初言出声打断了她,他话音简短又薄情:“宫中不缺皇嗣。”
太后没忍住地扯了一下唇。
不缺?
说得好像很富有一样,实际上,不过也是小猫三两只。
但她听懂了戚初言的意思,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去想:
“你在佟妃离宫前,还把她的位份贬了,难道是打着把曜儿记到宓修容名下的主意?”
戚初言没忍住,他揉了揉额角:“母后怎么会这么想。”
“他生母害了宓修容小产,宓修容不恨他就是好事了,怎么可能愿意抚养他。”
太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察觉他这话中的偏心?他只说宓修容不可能愿意抚养曜儿,却半点没有考虑过曜儿是否愿意被宓修容抚养。
人和人,真是命不相同。
戚初言又平静道:“即便大皇子和宓修容之间没有任何龃龉,儿臣也不会考虑他。”
太后皱了眉头:
“此话何意?”
戚初言笑了笑,他声音中情绪淡淡,却又让人听得出一丝漫不经心:“他今年十岁了。”
他想让沈师鸢有皇嗣,是为了叫她日后顺遂,大皇子年长至此,早就知事,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就算将他记在沈师鸢的名下,二人又能培养出多少母子情分?
太后彻底沉默了。
等戚初言走后,松鹤斋依旧很安静。
杜嬷嬷走上前替太后换了一杯热茶,好久,太后才叹息了一声:
“从今日起,曜儿是彻底废了。”
杜嬷嬷不在意这些,她安慰道:“太后别担心了,皇上从不是昏聩之人。”
她低声:
“您一贯最疼皇上了,何必因为皇嗣的事情为难皇上呢。”
太后斜睨了她一眼,二人相处数十年,她哪里听不出杜嬷嬷的言下之意,不过是担心她会因此事对宓修容心存芥蒂。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哀家还没有那么糊涂。”
杜嬷嬷这就放心了,她缓声说:“太后还是莫要因为大皇子一事找皇上了,宓修容刚小产,想来皇上和宓修容心里都不会好受。”
太后不说话了,她揉了揉作疼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