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师鸢眼泪又要掉了:“我又不是什么神仙,这后宫谁不想害我,是我能一一防范得住的嘛?”
这后宫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她已经足够小心了,入口的东西都要经过几番检查,宫中也时常检查有没有不该出现的物件。
这靠枕是中省殿送来的,和被褥一起,都是宫中的惯例,她才会一时疏忽。
戚初言总拿她没办法的,他很快改口:
“是她们的错,鸢鸢委屈了。”
她的确委屈。
沈师鸢摸着自己泛红的脸,觉得这宫中的人都很可恶,施嫔可恶,试图包庇施嫔的皇后娘娘也可恶。
她拉住戚初言,她仰起脸,看上去那么可怜,一字一句地说:
“今日不论皇后如何,我都不会放过施嫔,我要她死!”
敢对她的脸起坏心思,沈师鸢恨死施嫔了!
她不可能放过施嫔的,她必须告诉这后宫所有人,敢对她的脸动手,就等于找死!
皇后可怜嘛?无辜嘛?
她怎么知道!她才是最可怜的!
皇后一生下来就是贵女,嫁人就是太子妃,入宫就是皇后娘娘,一辈子不知人间疾苦,因为生了孩子落下病根,她就一朝变成人人可怜的苦命人了?
沈师鸢嗤之以鼻。
她觉得皇后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命好到她本来能做到安稳一生,但总是因为于心不忍,因为放纵母族,才逐渐沦落到这一步。
她往日接触的是什么人?
是被父兄卖掉的良家女子,一夕间踏入地狱,被迫学习接客的手段,三教九流之人,哪怕是地痞无赖,只要砸下二两银子,就要捧着笑脸去讨好,天底下懂得怜惜之情的男人有几个?
她见多了一夜之后遍体伤痕的人,也见过埋在水中不断擦洗身体的人,见过私。处溃烂到连药都没有的人,有些女子连死都是麻木的。
她们这些女子总是遭人嫌弃的。
大夫都不肯去替她们诊脉,觉得她们烂掉也是应该的,因为脏嘛。
所以,她一辈子都会感激沈问筠,她不会忘记是沈问筠把她从地狱中拉了出来。
身处高位者,露出一点不幸就会让人觉得可怜,身处泥潭者,冻死路边也让人觉得是命该如此!
所以她才竭力想往上爬。
皇后凭什么和她谈命苦,谈可怜啊。
若是二人能换一遭,她高兴得要笑出来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父兄姊妹不要命地替她谋划过。
那是施家人,皇后选择包庇施嫔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无辜了,她也是帮凶!
说得难听点,施嫔会害她,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