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平静,不带一丝情绪,或许也有情绪,透着冷淡的嘲弄。
他仿佛在问,一个将死之人,想要把罪责全部揽过去,让他放她在乎的人一条生路,凭什么呢?
众人觉得呼吸都要停了,心脏也被刮入了一缕冷风,顺着心脏涌入了四肢百骸。
谁也没想到,往日对皇后娘娘格外敬重的戚初言,会在皇后娘娘油尽灯枯之时说上这么一句平静的话。
没有难过,没有惋惜,就好像彼此只是陌生人一样。
皇后也怔住了,但没时间给她难过,她只能哀求:“皇上!求您念在臣妾——”
戚初言厌烦地打断了她:
“还不够吗。”
他问她还不够吗,这些年拿着那点结发夫妻的情谊,一次次替施家力挽狂澜,还不够吗?
二人之间能有多少情谊,被她这么一而再地消耗?
戚初言自认对她仁至义尽。
她身体好时,宫中权力全归她一人,没一人能出其左右,身体不好时,她为了身体不想再掌宫权,他也是顺了她的意,后宫当初得宠如淑妃,也不敢忤逆她,他对她还不够敬重吗?
身为皇后,天下女子表率,她难道没有劝诫施家安分守己的责任吗?
但她没有做到。
她被那点母族情谊困死在原地,难道也要怪他?
满殿沉默,沈师鸢也暗戳戳地看了戚初言一眼,戚初言没有再看皇后,他只是扫了一眼狼狈至极的疏雨,冷笑着嘲讽:
“连昏迷之前,都还在替施家谋划,如今命在旦夕,也要拿命替施家担下罪名,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
戚初言很会杀人诛心:
“那朕的好皇后,你可想过,今日你一旦背上罪名,二皇子日后该如何自处?”
皇后要一力承担谋害宓妃的罪名?
如今宫中是沈师鸢掌权,日后定然会再进一步,皇后有想过,待她走后,二皇子一个丧母稚童,该如何在仇人手下生存吗?
皇后呼吸骤然停止,仿佛当头一棒,脑海中嗡嗡作响。
戚初言淡淡地俯视她,没想到她清醒一辈子,居然会在最后一刻犯了糊涂。
或者不是最后一刻犯了糊涂,只要一沾上施家,她总会被裹挟着前进。
他说:
“如今,皇后还要一力承担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