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绵长,整个人安静地依在他怀里,仿佛方才的一切情绪与拉扯,都被睡意温柔地吞没了。
方信航虽仍维持着一贯淡然的神情,眼底却悄然漾着难以掩饰的柔软。
他重新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替她拉好被角,动作克制而周全,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其珍贵、却又不敢久留的东西。
走进浴间梳洗时,他抬头的一瞬,从镜中看见了自己那一头精悍利落的寸头。
思绪却毫无预警地偏了轨。
他忽然想起,裴知秦在挑选男模时,曾特别交代。。。
不要寸头的男人。
这个念头来得荒谬,却偏偏挥之不去。
他低头洗了把脸,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再抬眼时,镜中的男人依旧冷硬、锋利,像是被无数任务与命令打磨出来的模样。
只是那眼神里,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东西。
忆起裴知秦的语气,他突然生了几分自嘲。
几分无奈。
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介意。
他向来不在意外表,更不在意是否被比较。
严格地来说,他很早就意识到比较这件事,只是弱者寄以为生的驱壳。
可此刻,他却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自己也会在这种细微到近乎可笑的地方,感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失落。
他扯了下唇角,低声哼笑了一声。
真是疯了。
关掉水龙头的瞬间,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成那个一贯冷静自持的方信航。
只是当他转身走出浴间,目光再次落回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时。。。
那点被压下去的在意,却仍旧悄悄地,留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