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
"她说,她回不了家了。。。早就没有家了,还能去哪呢。"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在女人布满细纹的侧脸上,让那句话莫名多了几分苍凉。
裴知秦的呼吸,忽然轻了一瞬。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竟莫名发沉,鼻尖微酸。
她一直以来,对母亲所有的认知,几乎都来自那个老头零零碎碎的话语,还有那些被保存下来的信。
在那些描述里,她母亲始终是温柔的,天真的,甚至带着某种近乎不谙世事的纯良。
可如今,从这些零碎的过往里,她却慢慢拼凑出另一个,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女人。
那个女人会替妓女治病,会在枪声里救人,会把赚来的钱拿去替别人垫医药费,也会在深夜喝醉时,低声说自己早就没有家了。
她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个老头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母亲,又或者说,他不曾告诉她实话。
她母亲不仅不像那老头嘴里,那种怀着天真跟纯良的女医生。。。
反而像是。。。被什么事给逼到走投无路,最后只能流落进满是妓女的红灯区的人。
裴知秦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后来呢?你确定那位富家小姐是唐思沙克家族的人?"
女人怔了一下。
"我只知道,芭芭拉后来包养了一个小白脸。"
小白脸?
裴知秦微微一怔。
女人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男的长得白净好看,高高瘦瘦的,像是哪家有钱人养出来的少爷,跟红灯区这种地方几乎是格格不入。"
"当时有些女人都在背后笑,说芭芭拉平时看着清高,结果最后还不是跟我们这些妓女一样,栽在了男人身上。"
女人说着,忽然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像。"
裴知秦几乎是下意识追问。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她的语气比刚才急了许多。
她太想知道后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