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陆望着越来越短的蜡烛,和行将就木的微弱火光:“你就那么想和我拍照?”
“你不是,过完年就要走了。”
方舒好温吞道,“我也想留个纪念。”
梁陆笑了声:“我不值得你留什么纪念。”
方舒好:“值不值得不是你来定的。”
见她坚持,梁陆产生了一丝松动:“拍不到脸的照片,有意义吗?”
方舒好想了想,说:“等到明年,如果手术顺利的话,也许我能重新看见。到时候我看到那张照片,就能确定,这一切真实发生过。”
顿了顿,她接着说:“而不是我因为瞎了眼睛太寂寞,幻想出来的一段故事。”
……
“行。”
趁着烛火还未彻底熄灭,梁陆干脆地搂过方舒好,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另只手举起手机,打开相机,画幅框在他的下巴以下。
手机屏幕里,女孩紧紧靠着他,眼睛微弯,对着看不见的镜头露出甜美笑容。
梁陆的手停顿在半空。
喉结滚了滚,他捏紧手机,忽然抬高了相机的视野。
女孩旁边,一张被烛火照亮的男性面孔完整展露出来。
棱角分明,眉眼英挺,左眼下方能清晰看见一颗深棕色小痣。
刚才在家洗完澡,因为不会再见到外人,他也就没有做伪装。
浅浅提起唇角,他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这一刻,将两张含笑依偎的脸定格。
“好了。”
梁陆放开方舒好,“我把照片发你。”
他低头,目光停留在女孩温柔的笑颜,指尖滑动屏幕,切割原片,让男人的脸从照片中消失。
收到照片,方舒好当即保存:“谢谢。”
蜡烛在这时燃尽,房间里陷入漆黑。
梁陆起身去开灯。
生日仪式就这么结束,两人都没有提许愿这回事。
愿望的力量太渺小,在现实的洪流里根本无处藏身。
他们都已经过了,相信愿望之神会青睐努力又虔诚的人的年纪。
蛋糕切成小块,两人随意地坐在地上,靠着茶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