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自嘲地笑起来。
冯栖川忍……忍不了了。
抬头看着那张嘲笑的脸,她火气直冲脑门,“您没有看过,就请不要随便评价。《同熙二十一年》是一部非常优秀的电视剧。”
冯栖川竭力保持礼貌,但也清楚这把是彻底得罪这位导演了。可她实在忍不住,也不想忍。
不仅是她作为剧粉深感被冒犯,也有眼见分明正确的事物却被人说成是错误的三观受冲击后的自我防卫。
再怎么仇恨同行,也不能毫无艺术审美地这样刻薄诅咒吧!原来良币就是这样被驱逐出去的!亏你还是导演,呸呸呸!
主编剧侯开阳知道秦致锴的心结,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作品,那就是亲生的孩子。
千辛万苦生出来,却得不到好的对待,难免让人想着还不如不生,何苦带你来世上受人白眼。他正要开口劝两句,就听到新人月瑶的话。
年轻女孩会说话的眼睛像有薄雾升起,又像有火星子要迸出来,脸上表情倒还克制得平静,只是双颊泛起红晕,更显得绝世而不可方物。
侯开阳想起听人说的,秦致锴很欣赏这个新人,默默收起劝慰的话,玩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
场面一时更冷了。
自知破坏了气氛,也不想再待下去的冯栖川站起身,“抱歉,我喝醉了,就先回去了。”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以示提前离席的歉意。
打开包间门正要出去,她听到身后导演的声音:“你看过?”
废话,冯栖川心想。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趁着酒意直接道:“男主李鹤宵在风雪中走出皇宫,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您,根本就不懂艺术。”
说完就溜。
新人气冲冲地走了,包间门都没关。
桌边众人神色各异,有憋笑,有惊诧,但一时没人开口。
直到秦致锴放下酒杯,哼了一声,“傻子”。
一旁的侯开阳却说:“的确,是傻得可爱。”
这话没人敢接,制片主任笑着提起新的话头,开始聊漠南的风光名胜。
同样坐在末座的导演助理林声,背对众人起身去关门时,忍不住咧开嘴,无声大笑。
刚走出酒店,冯栖川还是生气。到半路上,冷风吹痛了脸,她就开始懊恼。等在卧室床上躺平时,她只剩后悔了。
“你刚刚怎么没电我呢?”
她崩溃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对二德子抱怨。
这下完了,自己的镜头要被剪光了,正片里恐怕连个后脑勺都不会留。而且,劳务费还没结呢!
【根据我的监测,您今晚血液中酒精含量从未达到醉酒标准。】二德子有理有据地回答。
冯栖川无话可说,只剩流泪。
当面硬刚老板,对打工人来说等于犯天条,结局只有被输出社会。她年轻时是吃过一次苦头的,怎么现在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难道是因为酒精上脑,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