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简教授,”手串被褪了下来,“这个你可以收回了。”
手串并未举高,只在桌下微微一递。
简舟低头看过去,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原因,那串墨玉似乎比原来更加润泽,乌沉沉的底子上洒金流转,像张北野这个人一样,厚重,也沉静。
“好。”
简舟慢悠悠吐出一个字。
可他却没有去接手串,只是在桌下,将手微微向前一递。
意思不言而喻,等着人将那手串套在自己的腕子上。
张北野瞧着那只手,掌心向下,修长的手指松松地擎着,像是使唤惯人一般透着矜贵与懒意,等着人服侍。
他的目光离开那只手,缓缓向上,可还没对上简舟的眼睛,手串就被那松松懒懒的手指勾走了。
目光对上时,简舟是笑着的。他已经将手串自行套在了腕子上,悠悠荡荡的一句送过来:“张老板,我该怎么谢你?”
张北野靠回椅背:“咱俩之间就别没完没了,谢来谢去的了。”
他的手指在茶杯旁点了点,“真想谢的话,简教授就给我续一杯茶吧,过了这杯茶,这事到此为止。”
白底青花的茶壶被带着墨玉手串的手拿起来,微微倾斜,水流倾泻,注满茶杯。
简舟放下壶,端起那只杯子,送到张北野手边。
他抬起眼:“那就……谢谢张老板了。”
————
张北野的酒量确实很好。
但他除了担着简舟的酒,还有自己的那一份酒。轮番的车轮战下来,脸上也不免显出了几分醉态。
这份醉态落在他身上,却一点都不难看。
只是眼神慢了下来,看人时像是隔着层薄雾。说话也缓,每个字都像是从酒里捞出来的,沉沉的,带着点散漫。有人探过身来跟他说什么,他会偏过头去听,身体微微侧着,听完了,嘴角咬着烟,偶尔笑着骂一句“滚蛋”,过了酒的声音低低沉沉的,连那声骂,都是荡漾开的,像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漫。
很男人。很性感。
酒过三巡,闹哄哄的宴请终于收了尾。
李征民没达成所愿,脸上那点笑撑得勉强,客套了几句便率先离席。
他一走,剩下的人也就散了。
包厢的门刚刚合上,张北野的醉意似乎又深了一层。
一条手臂撑在桌上,他用拇指揉着额角。
简舟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醉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