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退后,就有人迎上去。简舟将瓷勺抵到张北野的唇边,“最近降温,感冒咳嗽的人多,熬了梨汤,给你润润喉。”
张北野的目光从简舟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淡淡的嘲讽随后就到:“简教授这是熬了多少啊?人手一杯。”
“他们那些是买的。”
简舟把勺子放回保温杯,“只有你的,是我亲手熬的。”
话音还没落地,远处就传来一声拔高了的大嗓门。
“简工在这儿呢!”
谢顶端着梨汤,迈着大步子走过来,身后呼呼啦啦跟了一串人。
之后便是七嘴八舌的道谢,简舟面上始终挂着笑意,微微颔首,轻声应着每一个人的话。
可那笑容挂久了,嘴角就有些僵了,张北野看了他一眼,开了口。
“谢也谢过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陆陆续续的散了,只有谢顶没走。
他捧着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梨汤,眼睛直勾勾盯着张北野脚边那只保温杯,催促道:“张总,你倒是赶紧喝呀,简工亲手熬的,一会儿该凉了。”
张北野没理他,简舟倒是看了谢顶一眼。
“人家都谢我了,可张老板还没谢。”
压着简舟的话音儿,谢顶想起了宋小宝的小品,一口模仿的东北话脱口而出:“汤他没喝,他谢什么谢?”
“滚蛋。”
张北野皱着眉骂道。
谢顶摸着脑袋呵呵乐:“没喝也得谢,人家简工的一片心意。”
简舟跟着笑了,他从口袋里翻出湿巾,撕开包装,递到张北野面前。
“手脏了,擦擦。”
张北野刚刚翻检过钢筋,手确实脏了。可如今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膝上,没去接那张湿巾。
简舟也不勉强,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牵过那只带着薄茧,沾了点尘土的大手,细细擦拭起来。
这一幕落在谢顶眼里,堪比地震。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梨汤差点没端稳。
简舟始终低眉顺目,神情专注;张北野则微微蹙眉,手腕僵着,想抽回,却被简舟扣着,一句“我自己来”,也没得到回应,湿巾细细地抚过他的掌纹,从腕口到指尖。
想多了想多了。谢顶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简教授是什么人?人家是大学教授,斯文人,有洁癖,看不得建筑工人大老粗的做派,帮着擦擦手怎么了!?正常的!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谢顶眼珠子一转,立马把自己那只黝黑粗糙的手也伸到简舟面前。
“我……也得擦擦吧?”
眼皮子底下塞进了一只手,简舟诧异的抬眸看了一眼谢顶,随即转头看向张北野。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张北野轻“啧”一声,直接拨开了谢顶的手。
“黄哥,你去把回收的工具清点一下,明天一早还要用。”
谢顶聪明,一点就透,看来擦手不是常规动作,现在自己的脑袋也一定锃明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