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野,你确实是个畜生。”
无可避免地,又想到了简舟。
直男,有女朋友,感情稳定。
自己却……
成年后的张北野很少有犯难的时候。他不是天生自带光环的人,没有家世可依,没有贵人可傍,所有的路都要自己一步一步蹚出来,苦要一口一口咽下去,难事儿要一件一件扛起来。
他早就习惯了把天大的事拆解开,消化成脚下的路。再难的坎,咬咬牙也就过了。
可眼前这件事,却实实在在地把他难住了。
他想到了简舟口中的那句“赎罪”。
自己的罪孽确实深重,可他翻来覆去地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想明白这笔债,到底该怎么还。
这一天里,简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张北野不知他现在是气着、怒着,还是病着。
前两项倒还可以暂且放放,可简舟有胃病,昨晚又喝了那么多酒,如果病了……
他想起来初遇简舟,那人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
张北野从置物箱里翻出烟,撕开包装衔了一根入口。他不知将常用的打火机丢在了哪里,现在随身带着的是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
引出火苗,点燃了香烟。
重重过了几口,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过了十五分钟,仍未收到回复。
张北野偏头咬着烟,手机在掌心里来来回回掂量了许久,才终于按下那个拨号键。
————
十五分钟之前,简舟的手机响起了信息音。
现在屏幕上又闪着一通来电。
简舟瞄了一眼,依旧是张北野。
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着窗外霓虹闪烁,没去理那铃音。
直到落了铃音,电话也一直没被接通。简舟看了一眼时间,计算着张北野何时能登门。
如他所料,四十分钟后,门铃的声音荡在了空寂的房间内。
铃声悠扬,简舟依旧坐着没动。直到隔着门板,响起了敲门声,他才慢慢起身,走向门厅。
拉开门之前,他调整出虚弱的体态,与最得体的笑容。
门锁滑开,他看着门前高大的男人,笑着问:“张老板,你怎么来了?”
随后,又略有无奈地补上一句:“昨晚我醉了,亏得张老板照顾。我这人酒后有点闹人,不知昨夜闹没闹笑话,反正……我断片儿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闹了,也只能请张老板多担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