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劈成两半简舟举着电话,回得也没什么感情:“我最近坏了他一桩生意,他恨不得剥了我的皮,才不会听我的。”
声音停了片刻,带上极浅的嘲讽,“简郁青是你老公,你打电话找他啊。”
“他现在不接我电话。”
简舟轻轻嗤了一声:“据说他换了情人,正新鲜着呢。”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开的镜子上,看着镜中自己的半张脸,声音第一次软下来:“妈,你真的不介意他这样对待你?”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室外的喧哗隔着铁皮门传进来,又燥又闷,让人心口不怎么舒服。
“没有男人不偷腥的。”
女声再次传来时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认清了现实而已。”
简舟垂下眼,看着洗手池边缘那圈黄褐色的水渍轻轻一笑,没在言语。
就在他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近了。
随即,铁皮门被人推开,简舟从斑驳的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张北野。
见他在打电话,那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侧着身子往隔间去了。
简舟举着手机,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高大的身影,直到隔间“咔哒”落锁,他才慢慢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有些苍白,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倦意,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空洞洞的。
他轻声呢喃:“真的没有不偷腥的吗?”
简母在挂断电话前,落下了最后一句:“没有。”
“没有……”
简舟收了手机,拧开老式水龙头,细细的水流落在了了他的指尖上。手指被沾湿了,他抬手往额头上弹了两下,又擦去了一部分,这样就更像细密的汗水了。他看着镜子,眉头轻轻一皱,那张脸顿时带出几分病态。
“打完电话了?”
门响了一声,张北野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边。
屁大点的地方,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
“嗯。”
简舟轻轻应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他微微弯腰,呼吸有些沉重,在发黄的镜子里看起更为憔悴。
张北野边洗手边回头瞧他:“怎么了简教授?”
脊背软塌塌地向墙面上一靠,简舟轻语:“我这身子还真是没用。”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滑,从张北野的脸上,落到他的手上。那双刚刚洗过的手还湿着,水珠顺着指节往下坠,落在发黄的水池中。
片刻之后,简舟低低地补充:“胃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