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带着乞求的问话轻轻落下:“你能原谅我吗?”
话音落定,张北野脑子里的画面清晰无比。
彼时会议室光线明亮,钟迪面上染着几分酒后的薄红,眼神惴惴不安。
张北野抬眼看向那张脸,忽然便觉得陌生。
几年前,他从那间黑屋子里把钟迪拉出来,不过是一时恻隐,还有几分同情。后来自己离开故土,对方执意相随,从点头应允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对他多了一份责任。
再后来,钟迪想确认两人的关系,自张北野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推拒了几次,钟迪总会再多提一次。最后他抽了一颗烟,思量了十几分钟,既然钟迪想在自己入狱期间要一份安稳,那就给他算了。
出了监狱,他也没把这份关系放在心上,不然当初撞见被家里哄着来相亲的宋闻,也不会随口嘴贫,玩笑般喊出一句“媳妇”。
偏偏钟迪当了真,接风宴那晚借着酒意,躺在了他的床上。
张北野素了多年,有个顶着恋人名分的人主动钻了被窝,他在床边站了十几分钟,过了一颗烟,便想着,以后就对钟迪好吧。
可即便那晚两人办过了事,到最后谁也没说一句“喜欢”。
钟迪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这是张北野早就清楚的事。
那日隔着车窗撞见钟迪和李承钧坐在一起,他心里竟然没有愤怒,只有惊讶。
那晚他想了很久,才把车开进了那家餐厅的停车场。本想着与钟迪好聚好散,没想到却在停车场看到了简舟,听到了那几句变态的言论。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顺着骨血蔓延,张北野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这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汹涌翻涌,以至于那晚的太多细节,都被这片纷乱遮住,没能细细理清。
几个小时前,张北野手里的那根烟烧得只剩短短一截。钟迪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对面,正在等着他有关“是否原谅”的答案。
可张北野只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简舟为什么玩这样的把戏?”
“因为,无聊吧。”
钟迪轻轻一嗤,“那些有钱人,什么都有了,生活就没有乐子了。所以他们就要主动给自己找些乐子。而你,北野哥,就是简教授给自己找的——乐子。”
“乐子。”
张北野靠着车身,顺着晚风自嘲一笑,“我他妈还真像个乐子。”
忽然,清脆的叩响打断了沉陷的回忆。
张北野抬眼望去,车窗的另一侧,站着眉眼矜贵淡漠的简舟。
嘴唇微动,一句温和平稳的话语隔着夜色传来。
“张老板,久等了。”
作者有话说:
从现在开始,张北野又改变了对简舟上的手段。哎呦,开始替简美人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