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摸起了谢顶廉价的香烟,散开的烟雾中,裹了一句淡淡的呢喃:“即便只是……戏弄。”
“你说啥?”
声音太小,谢顶压根没听见。
张北野脸上的落寞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淡笑了笑:“说等会儿你喝倒了,没人扛你回工地。”
他在谢顶的肩上拍了拍,“我没事,让大家放心吧。”
包房里乱糟糟唱了一堆,麦克风最后被塞进了张北野的手里。
一群人起哄,非要听草原雄鹰唱上一首。
张北野没扫兴,切了歌,点了一首蒙古族长调。
音乐一起,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远了。他握着麦克风坐着点歌台旁,嗓音低沉辽阔,一句句蒙古语带着草原独有的苍茫从喉间滚出。
辽阔的海伦石戈壁,
阿拉善十宝,
大千世界的经书,
念念不忘……
没有嘶吼,歌声却像风掠过戈壁,直抵人心。
谢顶坐在刚刚张北野的位置上,忽然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拨了视频电话给钟迪。
“小张,哥帮你增进增进感情。”
电话刚响,就被直接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进来:“黄哥,什么事?”
谢顶啧了一声,他发微信从不打字,按着语音键大咧咧开口:“你不是爱听你北野哥唱歌吗,给你听听现场版。”
“我正忙,先不说了黄哥。”
对话框里的文字冷冰冰的,谢顶皱了皱眉,随手一划屏幕,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
“简工?我啥时候加的他?”
谢顶略一琢磨,想起来了,上次简舟主动提出要跟着去农家院参加聚餐,自己随口说加个微信,人家也没拒绝。
只是这微信自加上,并没用过,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谢顶瞅了瞅简舟的头像,是栋发光的建筑,没啥特别的。
他忽然想到上次这人看张北野跳蒙古舞时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脑子一热,谢顶拨通了简舟的视频。
铃音响了很久,就在谢顶以为要和刚才一样无人接听时,电话忽然被接了起来。
视频那头光线昏暗,同样是喧闹的包房,频闪的彩灯在简舟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着沙发靠背,抬起眼,笑着看向谢顶。
谢顶迷糊了一下,他平时只知道简工长得挺好,斯斯文文、冷冷淡淡,一般人不敢往他面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