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只很旧的打火机,让他扔进了家里的杂物栏。
也不怪简舟厌弃。
昨晚酒意上头,心底的躁动莫名翻涌。偌大的卧室里,他半靠在床头,闭着眼,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反复起落。
呼吸慢慢重了,可终究觉得还是差些什么。像一锅迟迟烧不开的温水,少了最后一把柴火,沸点不到,难以热烈。
简舟记得自己当时睁开了眼睛。视线从天花板上落下来,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打火机。
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边角处那几道划痕被窗外的霓虹填满,像几条细细的不会愈合的伤口。
简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伸手去拿了它,可拿到手便不想放开了。
手掌攥紧了那只打火机,金属被体温捂热了,指腹一遍遍来回摩挲、翻转,指甲陷进了划痕里,力道越收越紧……
最后的时刻,打火机的盖子被骤然掀起,拇指一拨,一簇火苗窜起,在昏暗的夜色里,亮得灼人。
一声闷哼也从简舟口中滑了出来……
可那之后,那只打火机就被简舟扔进了杂物栏,再也没有带在身上。
————
简舟翻开副驾前方的储物格,想找个火机凑合用。
手刚探进去,就碰到了几张纸。
抽出来,借着停车场昏淡的灯光低头一看,竟然是前些日子姜闻礼查张北野的那份资料。
手指微微僵硬。
自己把这份材料放进了储物格?转瞬,简舟的神情再次一紧,这辆车,张北野开过!
心头隐隐生出猜测,他立刻点开了车载行车记录仪。
按亮屏幕,调出历史记录,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过去,直到他看到了张北野也坐在这个位置,手里拿着这份材料,一页一页地翻着。
那份文件他看得并不仔细,随手就扔在了副驾上,可下一刻,张北野的动作再次震惊了简舟,他伸出手,如同自己刚刚那样,点开了行车记录仪。
原来他早就看见了这份资料,还摸清了前因后果。
简舟飞快向前拖动进度条,画面一幕幕往后跳,终于看到那天姜闻礼俯身趴在车窗边,将文件递给了自己。
而最后,自己怎么说的来着?
“不知情有不知情的玩法;知道真相,也有知道真相的玩法。这场游戏还在继续,目前,还挺好玩儿的。”
简舟默默收回手,靠回了座椅,垂着眼,神情说不清是自嘲还是恍悟,轻声低喃:“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前后态度反差那么大。”
终于找到打火机,简舟点了烟,放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迎着寒风缓缓吐出了一口白雾。
他笑着低声自语:“简舟,瞧瞧你说那话,还真像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