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宇没动,斜斜靠在墙边,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找我老子干嘛?”
裴雪粼看着谭明:“谭伯伯,我想知道我爸当年为什么被换掉了。”
谭宇点着烟,吸了一口,白烟从鼻子里喷出来:“想知道啊?”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礼盒,“这点东西可不够。”
厨房里的张秀芬猛地冲出来,围裙还没解,厉声怒斥:“谭宇,你还要不要脸?!”
谭宇弹了弹烟灰,“我爸当年被踢出去,工资少了一大截,这些损失谁给补?”他看着季宥寒和裴雪粼,“这些年我们家过的什么日子,你们看看这房子就知道了。”
他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裴雪粼的包上:“你那包几十万吧?他那表更贵。想知道点东西,给钱不过分吧?十万块,少一分都不行。”
“张口闭口就要钱,你还是不是人?!”张秀芬的声音很大,指着谭宇的鼻子,“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谭宇不以为意,“他们穿金戴银的,我要点钱怎么了?”
张秀芬看着儿子,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抖了半天:“你……你就这点出息……”
谭明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儿子:“你出去。”
“凭什么?这是我家,”谭宇冷笑,“反正话我撂这儿了,十万块一分都不能少,不给钱就他妈滚。”
季宥寒一直安静站着,此刻才开口,声音淡如水:“深水港填海区现在已经出现沉降和裂缝了,上了新闻。如果当年的问题不解决,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查。”
谭宇看着眼前这个霁月光风的少年,嗤笑一声:“操,小白脸装什么呢?查就查呗,我老子早退休了,什么责任都没有。”他弹了弹烟灰,“你吓唬谁呢?”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裴雪粼目光坚定,但握着包带的手指发白,“我父母……在那之后不久就出意外了。”
“死了关我们屁事,”谭宇吸了口烟,“要找就去找当年那些领导。”
“你给我滚!”谭明猛地吼了一声,手指着门。
谭宇愣了一下,看着父亲,骂了句脏话,踩灭烟头摔门走了,防盗门砰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张秀芬站在原地,不安地抓着围裙。谭明慢慢坐下来,手撑着额头。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数据是假的。”
“老谭!”张秀芬猛地回头。
谭明摇摇头,面色灰白,“我憋了九年了。”
裴雪粼屏住呼吸,谭明看着茶几,开始说当年的事。
“项目组里都知道,地质条件不达标,但勘探报告被改过。”谭明叹了口气,“燕教授发现了,坚持要写进评估报告。”
地质勘探显示填海区域地基承载力不达标,如果按原方案施工,十到十五年内必然出现沉降。
“后来有传言,他被上面的人约谈过,”谭明说,“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再后来…他就被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