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n不屑地想,不过是一个新玩具、替代品而已。而季良文也缓缓在他身侧坐下,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
“您是本地人吧?”他开口问。
“不是,”Yon漫不经心咬着草棒,“你倒是本地人。”
“怎么看出来的?”
“听口音——”Yon把草帽向上推了推,残阳落在他的下巴,眼睛在阴影里格外深。他咧嘴一笑,懒洋洋的,“你的鞋外侧磨损厉害,转弯多,蹬地发力,你是跑外勤的。”
季良文打量他,“做什么的,需要观察鞋底?”
“讨生活的职业,”Yon随口答道,“我什么都做一点。”
风从衣袖间穿过去,带着青草叶被晒蔫的味道。
“你呢?”Yon问。
“警察,”季良文自然地向后接,“不坐班的话很自由,就是收入不太稳定,你说呢?”
Yon笑笑:“我不爱那些体面稳定的的活,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工作一段时间就躺在太阳下睡觉。喏——这不就被吵醒了。”
警察特有的直觉让季良文忍不住靠近这个奇怪的男人。他的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散漫,以及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的游离感。
不过,比起Yon特殊的气质以及过于立体深邃的骨相,季良文对他指节分明又布满薄茧的大手更感兴趣。
他指着Yon虎口的疤痕问:“刀伤?”
Yon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像是才想起自己手上还有这道痕迹。他把手翻过来,对着被墨蓝的洇痕渐渐包围的圆日端详了一下,像鉴赏一件陌生的器物。
季良文微微恍惚。玩味的眼神,让他一瞬间想起了一个人。
“小时候削苹果。”Yon道。
季良文回神,“苹果刀能划成这样?”
“那得看是谁削。”Yon咧嘴,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却没在笑,“我笨。”
末了,他扬扬下巴,“这是在查户口?”
真敏锐……季良文想,有着这样动物直觉的人不做刑警倒有些可惜。
“随便问问。”他说。
“随便问问?”Yon嗤笑一声,“你们当警察的,随便问问最后都能问出点东西来。”
季良文没再追问,从裤兜摸出一包烟,递过去一根。
Yon侧他一眼,没接。
季良文见对方不上套,只是笑笑。他不抽烟,只是烟递过去,就能顺理成章留下对方的指纹信息。这一招在基层屡试不爽。
“不吸烟?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