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的推理成立,吴瑕玉就不是单纯死于幻觉。她是被人利用幻觉、罪恶感与旧日恐惧,精准推向了死亡。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在这时突兀地响起。男人身体一颤,拿出手机,竟是彭鹏队长。
来不及多想,季良文接起电话。
“在哪儿?”彭鹏开门见山。
“在查案。”季良文含糊其辞。
于公,他的证据链不够铁证如山。于私,在郭珍珍案翻案前,他不想看着辛西亚锒铛入狱,而崔俊杰这样的人却能堂而皇之地逍遥法外。
彭鹏突然不再追问古镇追踪的细节,而是以一种私人的口吻,低声对他讲:“奥古斯塔先生到过我这里了。”
“哦?”季良文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你是说那夜……”
“对,”彭鹏应一声,“他来了,不过不是到警局,而是亲自拜访的我。准确地说,我家是他回到这座城市的第一站。”
季良文神色复杂。
“那天下雨,我正好不轮值。敲开我家门的时候,他的秘书、律师都在。”
奥古斯塔温和而礼貌地向警方求证,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们是不是在调查他的继承人、唯一的女儿——辛西亚·兰福德小姐。
“他竟然……”
季良文欲言又止。他从未想到奥古斯塔会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回来,更未想到,他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
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十分清楚,整个案件无论涉及怎样的恩怨,跨越了多少年,最不可控的一环便是奥古斯塔。辛西亚本人在复仇过程中从未动用过任何家族关系,而正如彭鹏之前所担心的,奥古斯塔一个外国人能在两国都保有极高的社会影响力,其关系网与实力绝不容小觑。
如何在规则的缝隙里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没有人比他这种长期游走在国与国边际的人更熟悉。
彭鹏没再透露更多的情况,只是向他传达一个敏感的讯息——
奥古斯塔要保辛西亚,不惜一切代价。
“他人现在在哪里?”
“没有回西顿教堂,真奇怪……”彭鹏嘀咕着,季良文却不觉得奇怪。
他想起那个雨夜Yon说出的真相。
如果Yon所说句句属实的话,教父应该很难去面对自己的女儿吧……而辛西亚会知道他做的一切吗?
为什么一切真相都清晰,他依旧会选择赌上一切保护辛西亚呢?
大脑混沌中,彭鹏道:“报告先交回来。至于辛西亚……要么别碰她,要碰,就把每一环都补到能咬死人的程度。”
——
西顿教堂。
阁楼。
雨后的木板泛着阴郁的潮气,在暗淡的光线里沉着低饱和的灰调。杂物柜、旧箱子、塌了一角的软垫都安静地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