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俊杰盯着那群鸽子看了很久。
“辛西亚小姐今天过来,是跟季警官一起吃饭的么?”他问。
“崔先生好聪明。”
他漫不经意哼笑,“他喜欢你,我也是男人,自然看得出来。只是——”崔俊杰话锋一转,“您大概看不上这种人的吧?”
他教育她,“放在外面的就是放在外面的,跟放在家里的不一样。家里得放信任的人。”
“赵太太这样的人吗?”
“呵呵,您真是牙尖嘴利,”崔俊杰评价,“也很擅长利用矛盾。不过我要提醒您,养熟的就是养熟的,如何都会飞回家。”
“人想通了,飞出去,就不会回来了,”辛西亚淡淡地说,“您真正该问的是,一个女人想通之前,忍了多久。我知道90年代的时候,很多私企老板都会对得力的女员工实行暧昧管理法,用感情管理上下级关系。崔先生,您觉得作为公共管理专业出身的赵善真,就真的对您和吴瑕玉小姐的关系一无所知、毫不介意吗?”
“你什么意思?”崔俊杰的声音比刚刚低,快了许多。
辛西亚轻快地笑一声,起身,“回去查查妻子的通话记录吧,哦不,或许在吴瑕玉小姐去世那天,赵太太已经删光了呢。”
门被打开,走廊的线性灯带照进来,金棕色的光像她身后拉开的幕布。
患有抑郁症的名模,嫉恨闺蜜的有夫之妇,还有在多个女人间游走的成功企业家——崔俊杰先生。
辛西亚畅想一番,真是有趣。
“我也送了您一份礼物。”崔俊杰喊住她。
“哦?”她微掀眼皮,“那就拭目以待。”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崔俊杰的脊背重重瘫进沙发。
张开手心,冷汗渍渍。他翻过Geekbar,电量还剩84%。刚才不是86%吗?
他算了算,两口,掉2%的电。一根烟大概能抽600口。600口,30个2%,30个两口,60口?不对。
他没算清,也不想算了。
崔俊杰把电子烟吸进去,吐出来,再吸进去,直到烟雾越来越浓,最后他自己坐在一团云里,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对面的鸽子笼。
崔俊杰闭上眼。
烟雾在眼皮后面继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