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哼一声,故意松开手,用胳膊环住男人宽阔的臂膀,低垂下头颅,勾唇道:“还不是被前辈惯的?这些年来,您可连句重话都没舍得跟我讲过,哪像别的宗门里的师父,动辄对徒弟打骂责罚。”
感受着青年拂过耳廓的吐息,“被迫”清心寡欲上百年的楚沨终于被刺激得睁开眼,忍耐地抿紧了唇角。
宫泊感受到男人脊背的紧绷,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顿时玩心大起,再接再厉地把头埋在楚沨颈侧,装出一副愧疚难当的语气,继续用气声说道:“您对我实在太好了,好到我都以为……”
楚沨呼吸一窒。
“——以为,我是前辈从前哪段风流债留下的遗腹子了哈哈哈哈!”
宫泊说完这番话后,终于装不下去了,趴在楚沨肩头笑得东倒西歪。
楚沨无奈叹息一声,悬起的一颗心重新落回原处。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师父自己能开窍。
宫泊笑了一会儿,见楚沨竟然没反驳自己,笑声不禁一顿。
他瞪大双眼,一把将楚沨的身子掰过来:“等下,不会真的是吧?你真的是我老祖宗?!”
“想什么呢,”楚沨轻斥道,“你看我姓宫吗?”
“随母姓也不是不可能……”
“闭嘴。”
楚沨终于忍无可忍,伸出手掐住了宫泊的脸蛋,逼得他把剩下的垃圾话咽回了肚子。
青年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脸颊肉被捏出凸起,但一双眼眸还睁得圆圆的,琥珀色的瞳孔正中,全心全意、完完整整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师父这眼神,真是既陌生又熟悉。
楚沨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恍惚,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懈了几分。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宫泊却率先皱起眉头,质问道:“你在想谁?”
你。
楚沨默然不语。
“不会又在想你那个师父吧?”
宫泊沉下脸来,眉宇紧蹙着,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我就长得这么像他?”
楚沨瞥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边忽然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故意道:“如果我说是呢?”
宫泊瞳孔一缩。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还是楚沨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认,自己长得像他师父。
这种被人当成替身的感觉,他沉着脸心想。
真是糟糕透顶了。
宫泊握紧双拳,理智告诉他这是件好事,不然早在百年前他八成就要死在仙府秘境之中,也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了;
但情感上,在楚沨这些年无微不至的呵护纵容之下,那颗逐渐在心底生根发芽的自我种子,终于彻底破土而出。
——他宫泊,才不要被当成什么他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