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眸浓色深重,他从旁边拿过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然后抬脚走出了浴室。
房间依旧很黑,吴斜站在黑暗之中,弯腰拎起了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他打开了盒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注射剂。
他看了一眼门外,温情嘈杂声依旧在响。
吴斜嘴角微弯,然后拿着注射剂走进了浴室。
窗外淅淅沥沥的水声,掩盖了浴室里面所有的声音。
无论是血肉细胞被破开产生的痛苦闷哼,还是一些从喉咙脉搏中涌出浓稠血液的黏腻。
头顶的白织灯无比刺眼,水池里的红也无比刺眼。
吴斜抹了一把鼻子和嘴角涌出的血,打开了水龙头,将血腥罪恶冲刷。
他应该是难受的,可他面无表情。
他应该是解脱的,在他眼里带着浓郁的哀愁。
染血的薄唇轻动,有些抖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
“没有时间了。”
“要尽快给小宝留后路,要让他活。”
“吴斜,你可以死,小宝不能死。”
“你得救他。”
“你得把后路给他铺完再死,你现在得活,你得撑下去。”
“你得撑下去,小宝才能活。”
“你不能死,你要活。”
“你死了,小宝就找不到家了。”
“你得带小宝回家。”
“你得看一眼小宝。”
“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死了就永远看不到小宝了。”
血液顺着嘴角滴下,而后被抹擦。
吴斜嘴里断断续续,一直说着那几句话。
可不知为什么。
在他手撑着水池,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的时候。
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慢慢的愈合。
可伤口愈合的时候,头顶的漆黑发丝却有几根悄然的变成了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