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瓒骑在一匹雄峻的白马上,手搭凉棚望向远处苍茫的太行山麓。
日光刺眼,照得他身上的铠甲都烫手。
他身后是整整四万步骑,这是他带出来的半数精锐。
白马义从虽然在去年讨伐黑山贼时,损失了数千,但边郡子弟的悍勇之气犹在。
这一次,他要拔掉扎在自己心口上的一根刺:常山郡国内的黑山贼。
“报!启禀刺史大人,前方山谷中发现贼寇踪迹,约有数千人,正在山梁上向我军鼓噪!”一骑斥候飞奔而来,见到公孙瓒,立刻滚鞍下马。
公孙瓒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恨恨的说道:“张燕这只老鼠,躲了老子两个月,今日终于肯露头了?”
他一提马缰,就要下令全军追击。
“伯圭公且慢!前方山谷狭长,两侧山林茂密,若有伏兵,我军进去容易出来难。黑山贼惯于山地作战,我军白马义从擅长平原作战,不利群山险阻,不如……”长史关靖立刻阻止道。
“本刺史知道士起(关靖)的担心,如今天下大旱,我军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并夺取黑山贼的粮食,我们的粮食亦会告罄。
那时候,袁绍那小子从背后捅我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士起你看看那些泥腿子,连件像样的皮甲都没有,拿着锄头木棍,也配叫兵?我军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碾成齑粉!”
关靖还待再劝,旁边却有一人阴阳怪气的开口道:“关长史多虑了吧?咱们白马将军纵横塞外,杀得乌桓鲜卑望风而逃,几个打洞的黑山老鼠,还能翻了天不成?”
说话的是刘纬台,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人,穿着华丽的锦袍,骑在马上热得直喘气。
他不是武将,而是公孙瓒的结义兄弟,原本是个卜卦算命的。
公孙瓒听了刘纬台的话,深以为然,不再理会关靖,挥军直进。
大军涌入山谷,起初还能看见黑山军的踪影,追着追着,那几千人却像水滴渗入沙地一样,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山谷越走越深,两旁的山势也越来越陡峭,仿佛两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合拢。
头顶上的天空只剩下一线,阳光都照不进来,阴森森的凉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与谷外的酷热简直是两个世界。
公孙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正要下令停止前进,忽听一声尖锐的竹哨声响起。
紧接着,山崩地裂般的呐喊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