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入六月没有多久。
这个古老的诅咒在河北大地上轰然应验。
那是一个没有风的午后,天色却莫名其妙的暗了下来。
田地里奄奄一息的农夫们抬起头,看见天边涌来一片黄褐色的云。
那云移动得极快,发出“嗡嗡”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那不是军队,而是无数蝗虫。
铺天盖地的蝗虫,像一阵疯狂的暴风雪,席卷过干涸的土地。
它们遮住了太阳,遮住了天空,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股巨大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跳仿佛都停了一拍。
它们落在庄稼上,眨眼间的功夫,一片高粱地就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
它们落在树上,树叶瞬间被啃噬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它们落在屋檐下,落在水井边,甚至落在人的身上,毫不畏惧,贪婪的咀嚼着一切能咀嚼的东西。
人们先是愣住,然后发出绝望的嚎叫。
老人捶胸顿足,妇孺抱头痛哭,孩童躲入家中,壮年男子挥舞着扫帚、木棍冲进田里,疯狂的扑打。
可蝗虫太多了,打死一只,落下十只,打死十只,落下百只。
有人点燃火把,试图用烟驱赶,蝗虫却从火焰上飞过,毫发无损。
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祈求老天爷开恩,可蝗虫依旧无情的啃噬着一切。
常山郡、中山郡、河间郡、渤海郡……
公孙瓒控制下的冀州北部地区,无一幸免。
曾经被寄予最后一点希望的秋粮,彻底绝收了。
消息传到公孙瓒的军营,他正在对着地图发愁。
常山的战事毫无进展,张燕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他怎么也抓不住。
然而现在,更加糟糕的消息传到,蝗虫来了。
“伯圭公,各地急报。蝗虫过境后,连野草都被啃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