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单经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同样消失在敌军的包围之下。
他看到那面残破的“公孙”大旗,在敌阵中挣扎,摇晃,最终缓缓倒下。
“走啊!伯圭公!不要辜负严将军、单将军以及诸位同胞的舍命相救!”公孙瓒身边的亲卫大喊道。
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卫死命拖拽着公孙瓒的战马,鞭打着,嘶喊着。
公孙瓒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血色吞没的战场,终于狠狠一夹马腹,朝着北面那条唯一的生路,狂奔而去。
身后,杀声震天,渐渐远去。
前方,南行唐城轮廓,隐隐在望。
公孙瓒勒住缰绳,回望来路。
南方的天际,似乎还有火光在隐隐跳动。
他翻身下马,朝着那火光的方向,缓缓跪倒在地,重重的叩下头去。
严纲,单经,还有那些跟了他一辈子的边郡子弟,他没能为这些子弟兵带来荣华富贵,反而……
夜风呼啸,吹过他满是血污的脸颊。
公孙瓒跪在冰冷的泥土上,久久没有起身。
良久,他站起身来,翻身上马,再也没有回头,朝着南行唐城那紧闭的城门,策马而去。
身后,只剩下呜咽的风,和那片埋葬了忠魂的荒野。
…………
公孙瓒返回南行唐城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十余骑冲到城下,为首之人仰头喊道:“刺史大人!严将军阵亡了!单将军、邹将军也阵亡了!”
声音在夜空之中回荡,充满凄凉之意。
公孙瓒的身子晃了晃,扶住城墙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向马背上那人,严纲的后背上插着三支箭,箭杆上的白羽已被鲜血染红,在月光之下格外刺眼。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公孙瓒立刻下令道。
那一夜,南行唐城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灯,只有风呼啸着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簌簌的响声。
公孙瓒坐在府中,面前放着一壶酒,一柄剑。
酒是凉的,剑是亮的。
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缓缓流下去,烧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他的心腹谋士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