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纪没有再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袁绍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
初平五年(公元194年)八月十八。
淮水以南,暑气未消。
庐江郡治所舒县的城门在晨光中缓缓打开,城头上的守军神色凝重,往来传令的马蹄声从清晨一直响到日暮。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阴云之中,连街市上的商贩都压低了声音说话,仿佛稍大一些的响动就会惊动什么不祥之物。
消息是从九江郡传来的。
三日前,一匹快马从宛陵城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是汗,冲进舒县官署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他带来的消息像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占据淮水以南庐江、九江、丹阳三郡的张角,突然一病不起。
原本历史中,张角在“黄巾起义”仅仅几个月后,就猝然病逝,是非常令人费解的。
有认为是劳累过度与精神压力?所致,有认为是长期治病救人,导致自己被传染了不治之症。
不过,当时太平道内部出现了许多叛徒,张角被毒杀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今时空中,信使带来的消息,张角是在宛陵城中的太守府里倒下的。
那日午后,张角正在审阅各郡呈报来的秋粮账册,忽然一口鲜血喷在案上,整个人便向后仰倒。
身边的侍从慌忙上前扶住,只见张角面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军中医官被连夜召来,轮番诊脉之后,一个个面色如土,跪在榻前不敢言语。
张角昏迷了整整一日一夜才醒转过来,但醒后的情形更加令人担忧。
他形容枯槁,瘦得颧骨高耸,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医官们私下商议后,由年龄最大,德高望重的那位出面禀报:张角这是积劳成疾,加之早年修炼时曾受过内伤,如今脏腑俱损,元气大伤,恐怕……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
此时,舒县官署的正堂里,韩信背着手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直裾深衣,腰间束着革带,身形修长而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