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之前,鲁肃将韩信的斩蛇剑放在枕边,又将那封帛书贴身收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韩信临别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将全部希望都押在一个人身上的表情,沉重得让鲁肃不敢有丝毫懈怠。
“张角生则淮南兴,张角死则淮南乱。”鲁肃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沉沉睡去。
渡江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鲁肃在村落东南边的渡口找到了一条渡过长江的商船。
船不大,能装十来个人和货物,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黝黑汉子,操一口浓重的九江口音。
鲁肃付了船资,将青骢马牵上船,在船舱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船上还有七八个乘客,大多是商贩,带着些布匹、陶器之类的东西。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话题从物价涨跌到各地战事,从朝廷政变到民间传闻,无所不谈。
鲁肃靠在船舷上,半闭着眼睛听着,偶尔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了吗?宛陵城那边似乎出大事了。”一个尖嗓子的小商人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
鲁肃见状,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什么大事?”另一个声音问道,颇为急切。
此人明显准备前往宛陵城。
“太平道的张天师,就是占了淮水以南三郡的那个张角,听说病得不轻,怕是快要……”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万一被太平道的人听见,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第三个人急忙出声打断,并向四周望了望。
尖嗓子的小商人讪讪的笑了笑:“这不是在大江之上嘛,又不在他们地盘上,怕什么……”
“隔墙有耳,小心驶得万年船。”第三个人警惕的扭着脖子看向四周,目光在鲁肃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鲁肃面不改色,继续半闭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的心跳已经加快了。
张角病重的消息果然已经开始扩散,这消息一旦传开,三郡的局势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淮南附近的陶谦、曹操、刘表等诸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甚至暗中与韩信达成盟约的江东项羽也不会无动于衷,还有那些表面上臣服于张角、暗地里各怀鬼胎的地方豪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