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玦从镜中出来时,苍白的月色依旧静静落在他身上。
镜中那么长的一切,原来也不过瞬间。
付玦想起在镜中看到的人。
说着奇怪的话,露出奇怪的表情。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的模样依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唇角轻扬,眼眸微弯,带着灿烂的、狡黠的笑意。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
不是对付玦说的,而是对温奢玉说的。
她一脸严肃,一本正经。
“小玉哥哥,有没有一种可能,哇达西是前来拯救你的马猴烧酒!请你对我尊重点,立刻上供四菜一汤,好吗?好的!”
“哇达西”似乎是代指“我”,她说过很多次类似的话语,付玦能总结出。
但“马猴烧酒”是什么酒?
付玦没有喝过酒,在很久远的曾经,他似乎曾用酒清理过伤口。
他对酒的认知来自于幼时。
温雅喝过,醉酒后会哭会笑,会说很多奇怪的话,仿佛连求生的本能都要抛弃。
付玦不能理解,但他知道,喝了酒之后很危险。
危险的东西应该毁灭或远离。
可是在他再次尝试寻死之前,他忽然想尝一尝。
酒的滋味,是苦涩还是甘甜?是冰冷还是温热?
这大约是他这漫长的生命里所做的……最奇怪的事情。
他在望月宫外那棵树下找到了埋藏数千年的酒。
温雅留下的。
殷红的酒液像鲜血一样,带着馥郁的牡丹花香。
付玦觉得有点像他的血。
也是红色的,也带着牡丹的香气。
会醉吗?
或许会吧。
他眼前有些模糊,连月色都不清晰。
或许也正是这种不清晰,才让天上的月染上些许色彩。
他伸出手,像是要触碰那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