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一分钟,袁开春才平视我,声音更低了:“李书记,怀疑不能当做证据。这个事,您不会追究责任吧!”
我很欣赏袁开春的这份坦诚,有的时候那些在领导面前畏畏缩缩的同志,反倒是让领导觉得不堪大用。而有什么说什么在官场里也是一种难得的勇气。
当然这个需要把握好时机。
我说道:“开春同志啊,心里能装多少人,这才能带多少人的队伍嘛,县委不是只讲规矩,也讲人情嘛。你啊不要低估了县委的胸怀和格局!”
“我说说,您听听就是了,这个都是我的猜测。”
我点头:“你说吧。”
“这个送钱的事,”袁开春很是谨慎的道,“我只给一个人说过。”
“谁?”
“郝建国。”
“郝建国?”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具体是谁。
“郝建国是谁?”我问。
袁开春又犹豫了。这次他的表情很复杂,带着一丝的不甘和难以言说的苦涩。
他显然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才缓缓说道:“是县看守所所长。一直想着担任城关镇派出所长,但是这个人在王铁军留下的放贷的名单里,所以吕连群书记一直没有同意他调动到城关镇派出所……我没想到,他会在后面举报这个事!”
郝建国想当城关镇派出所长,但因为有“污点”,吕连群卡着不批。郝建国怀恨在心,从袁开春那里知道了送钱的事,就写了举报信。
不是好的算计。
但我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绝对的忠诚,只有权衡利弊后的筹码,这个也很正常。”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袁开春,缓缓说道:“开春同志,这个事,你还是要保持和市纪委说的一致。测试,为了清风行动效果。不然,就是欺骗组织了。”
袁开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重重点头:“我明白,李书记。”
“关于剩下的五千块钱,”我继续说,“县委会来处理。到时候必须要退给你,以后啊,绝对不许再搞这些事情了。”
“好。”
我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楼下的院子。夕阳西下,院子里已经已铺满金黄的光,甚是温暖
“开春同志啊,这个事县委心中有数了,现在魏剑同志主持公安局工作,这个同志业务能力很强,希望你们能配合好,眼下无论是王秀兰的案子还是马广德的事,阻力都很大,希望你们做出成绩,县委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袁开春马上站了起来,随即表态道:“李书记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配合好魏剑同志做好局里的工作,为咱们县里发展保驾护航!”
最后这个表态略显官方了一些,但是只要能真心的向县委靠拢,就足够了。对于下一把吕连群走了之后,政法系统整体薄弱的局面,县委正好可以通盘考虑!
又讨论了一番王秀兰可能逃跑的去处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五点钟,袁开春出门,这个时候吕连群就走了进来。
吕连群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有些苍白,进来后,他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和拘谨,少了些熟稔和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