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指向不远处酒楼前飘荡的旗幡。
按理,旗上应书酒或茶字,可那上面翻涌的墨迹却扭曲盘结,形成极其古怪、窄小异常的符文,而不是他们所知的任何文字,盯久了,只觉那笔画像活物般蠕动,莫名的邪异。
楚久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打了个寒噤,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已身处何地。“啊啊啊!我们真的进来了!”
他惊呼一声,慌忙伸手入怀摸索,“琉璃珠……琉璃珠还在!鬼粉……我鬼粉呢!”他
楚久山手忙脚乱地将周身锦囊口袋,袖袋甚至靴筒都翻了个遍,脸色越来越白,“没了,不见了!我的鬼粉不见了!”
柳朔月眉头紧蹙,也迅速检查自身,面色一沉。
“我的也不在。”
葬槐安脸色更是难看,默默摇头,脸色铁青,“我的也没带进来。”
没有鬼粉掩盖生人气息,在这鬼城之中,他们随时可能被无数魑魅魍魉吞噬。
三人目光齐齐投向一直没说话的锦辰,带着最后的希望。
锦辰不紧不慢地伸手往身后衣袍的暗兜里一摸,摸索片刻,掏出小巧的布袋。
“我的在,还好,省着点用也够分。”
柳朔月虽想不起鬼粉是何时遗落,但见还有转机,心下稍安,“多谢锦兄。”
葬槐安也抱拳沉声道:“感激不尽,今夜只能先谨慎熬过去。”
四人将那袋鬼粉小心分出,涂抹在阳气最盛的穴位。
阴凉之气渗入皮肤,锦辰察觉到蓬勃阳气被暂时压制,周遭踏入此地就隐约排斥的气场也逐渐消散。
恰在此时,阴风卷过空荡的街巷,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梆子敲击的声音,
笃,笃,笃——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吆喝声由远及近,空洞的回音。
“鬼城里还有打更的……喔,是打更鬼。”楚久山小声嘀咕,很怂地缩到锦辰和身材高大的葬槐安身后,借着两人肩膀的缝隙偷偷望去。
只见佝偻的身影提着灯笼,敲着梆子,慢悠悠从街尾走过,背影逐渐远去。
楚久山诶了一声,“这鬼看着跟活人差不多啊,那咱们怎么分辨谁是鬼谁是人,这也太危险了。”
锦辰侧眸瞥他一眼,屈起手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动动脑子,楚久山。这里是鬼城,除了我们四个大活人,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