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青铜刹鬼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巨臂轰然砸落。只听得“轰隆”巨响,结界在重击下迸发出猩红辉光,如血色闪电般照亮整个大厅,也将那些狰狞怪物的可怖形貌照得一清二楚——
但见它们青面獠牙,口涎如瀑,獠牙间还挂着疑似人肉的残渣;浑身铜锈斑驳处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显然历经无数恶战;最可怕的是那双巨目,在红光映照下竟似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啊!”萧晓看清怪物尊容,吓得花容失色,踉跄跌坐在地。
青铜刹鬼疯狂围拢,巨臂如擂战鼓般轰击结界。结界上空电闪雷鸣,闵墨只觉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滴答答落下,在地面绽开朵朵血梅。每承受一击,他五脏六腑就如遭重锤,口中铁锈味愈浓。
空中空渡母身形如电,飞刹如雨坠;地面霜灵儿双刃翻飞,刹鬼如草芥倒下。唯独那几尊青铜巨鬼皮糙肉厚,任你刀劈剑砍皆如隔靴搔痒,竟不能阻其分毫!
眼看巨鬼愈聚愈多,攻势愈猛,闵墨与逸云萧渐感不支。结界光芒明灭不定,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突破恐怕只在顷刻之间!
“闵墨哥哥……”萧晓眼见闵墨紧握擎天剑的双手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流下,在手臂上划出数道刺目的血痕,不由得心如刀绞,失声惊呼:“你的手……”
闵墨双目赤红如血,额上青筋暴起,双臂肌肉虬结,将擎天剑高举过顶,勉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结界。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挤出话语:“无妨……还能再战!”
半空中,逸云萧原本飘逸若仙的身姿此刻已见凌乱。她手中绢带翻飞如流云舒卷,在结界外围布下一重又一重柔韧气墙,试图化解巨鬼的重击。
奈何那些青铜巨鬼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震得她气血翻涌。她雪白的脸颊泛起异样潮红,呼吸已然紊乱,额间香汗淋漓,显然内力消耗极巨。
那厢空渡母与霜灵虽奋力周旋,刀光剑影在青铜巨鬼身上划出无数火花。巨鬼体表不时迸发出蓝紫色眩光,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反而愈发狂性大发。
它们咆哮如雷,巨臂挥舞得更急,竟似完全不顾自身伤痛,只一味猛攻结界。
在连绵不绝的重击下,结界光罩已从流光溢彩的七色华光,渐次褪成黯淡的赤色。罩壁上裂纹纵横交错,如开片瓷釉般触目惊心。
每受一击,便有无数光屑纷飞溅落,明灭不定间,谁也说不准下一次重击是否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慕容婉兮此刻更是心急如焚。她纤指间银针翻飞,在帝女与冷血郎君周身大穴疾刺如雨。两人面色铁青,唇色乌黑,浑身汗出如浆,显然已到拔毒最关键的时刻。
“再给我一炷香时辰……”慕容婉兮声音发颤,手中银针却稳如磐石,“只差最后一步……”
萧晓焦灼万分,眼见众人皆在死战,连重伤初愈的风灵儿也执双刃守在结界边缘,刀起刀落间斩灭数只扑来的飞刹,自己却帮不上忙,不由急得团团转。她强自定神,凝神观察那些青铜巨鬼,忽发觉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攻防间颇有章法,竟似训练有素的军阵。
“这些巨鬼力大无穷却神情呆滞,行动如此齐整,莫非……”萧晓明眸忽亮,一个念头如电光石般闪过脑海,“莫非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她急忙四下搜寻,目光如炬般扫过昏暗大厅的每个角落。就在此时,她忽然瞥见最远处一尊青铜巨鬼的肩头上,隐约坐着个娇小身影——那竟是个身着东瀛巫女服的少女,手中执着一支白玉笛,唇边正抵着笛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