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工啊。”
她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今天这么早。”
林澜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那盏提灯上。
“您今天也早。”
老太太把保温盒往怀里拢了拢,笑得很淡。
“老了,觉少。”
林澜没拆穿。
她每天都这个点来,不是觉少。
是怕回来的人找不着灯。
风从树梢吹下来,回家树的银白叶片轻轻碰撞,发出极细碎的声响,像很多很轻很轻的低语。
林澜看着前方慢慢亮起来的街道,忽然开口。
“周姨。”
“等一个不确定会不会回来的人,值吗?”
老太太怔了一下。
她转头看林澜,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
那笑不大,皱纹却一下子深了很多,像把这些年天没亮前的风都堆进了眼角。
“值不值,得看你图什么。”
她低头,把怀里的保温盒打开一点,热气慢慢冒出来,白白软软的,带着一点很淡的米香。
“你要图结果,那肯定不值。”
“七年没回来,谁都知道希望不大。”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没什么自欺欺人的力气,像早就把这个事实咽熟了。
可她说完,还是把保温盒抱稳了些。
“可我又不是等结果。”
林澜侧头看她。
老太太抬头看着前面那条还亮着灯的街,眼睛有些浑,目光却很稳。
“我等的是他回来那天,别发现家里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