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走过的村落,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全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因为有大量兵丁和百姓,从银沙埠方向溃逃过来。接着又有逃跑的盐匪过境。前后几拨人,肯定闹出了动静,吓得各村老幼胆战心惊。
鬼知道那么多人逃哪儿去了。
行走一阵,负责探路的布超回来,对着人影低声呼喊:“是三郎吗?”
“是我们。”徐来说。
布超说道:“我离河边还有老远,就看到亮着好多火把,官兵正在沿河搜查盐匪。你跟张二叔猜得对,那些大队的盐匪,就是坐船走丰谷河逃的。”
徐来早有应对策略,当即说道:“往北,天亮前进山,从山里绕过去。进了山要小心,指不定有盐匪藏在那边,官兵也可能追过去!”
张二叔说:“不必往北走。渡桥东南三四里有一片山岭,丰谷河就从那片山林流过。那里是大禾村村民砍柴的地方。过河以后,前面全是山岗树林。出了山林,离县城只剩五六里。”
“能过河吗?”徐来说道,“这箱子有几十斤重,带着箱子没法游过去。”
张二叔说:“能过河,跟我来。”
众人立即跟着他走,到了大禾村以后,避开民房绕村而过,很快来到一片桑园。
“拆门板!”
张二叔指着一间茅草屋说。
那是村民看守桑园的小屋。从二月到九月,一直有人在此守夜,防止其他村民偷桑叶。
采桑季已过,小屋自然空着。
布超拆下门板扛走,众人加快脚步来到河边。
寻了一处最窄的,河面大概有三丈宽。
门板放入水中,宝箱放在门板上,两者立即往下沉,但沉到只剩箱顶又止住了。
“游的时候当心点,莫把门板弄翻了。”
“我晓得。”
“嘶,河水有点冷,今年降温好早。”
“……”
来来回回好几趟,众人游泳“抬着”门板走,总算把尸体和宝箱都运过河。
在山林穿行半个时辰,天色渐渐开始发亮。
“歇会儿吧,累死了!”刘大说道。
徐来也又累又饿,放下宝箱一屁股坐地上。
宝箱过河时泡了水,封条上的字迹有些晕开,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徐来借着晨光,低头扫了一眼,便默不作声。
封条上那些字是:“广州市舶xx供银,计伍佰两整,每xxxx,xx拾铤,xx三十一xxxx,嘉佑xx八月一日,判官张琼、监xxx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