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喑哑着嗓子,在桑言困惑的注视下,捉过桑言的手,用力扇打自己。
桑言惊悚地睁大眼睛,他垂下脑袋,眼睁睁看着自己扇了裴亦好几下,打出清脆的巴掌声。如此大的力道,落在脆弱的皮肤上,按理来说裴亦应该感到疼痛,无法忍受。
可裴亦却更加兴奋了。
“……你看,你扇我,我越痛越兴奋。”
裴亦再一次重复,“我怕你觉得我不正常,你害怕我。”
“言言,我怕你嫌弃我。”
保守内向的桑言哪里见过这个画面?他讷讷道:“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时隔多日,桑言面庞再次浮现出几分谨慎怯意,他害怕丈夫对他展露的欲望。在他心目中温文尔雅的丈夫,褪去优雅完美的皮囊,竟是一直满是恶欲的鬼,每天想着该如何将他拆骨入腹。
他胆子本就小得可怜,怎么可能不害怕?
裴亦何其敏锐,一眼看出他的妻子在怕他。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喉结滚动,紧绷着的眉眼浮现几分黯然与低落,他俯身抱住桑言,手臂微微颤抖,自薄唇间吐出的字眼满是低微姿态:“言言,我会改。我知道我不太正常,也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但我会改……你给我点时间,好吗?”
裴亦说了很多,归根结底是一句祈求,“别不要我……”
桑言从未在裴亦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他们在高中校园产生交集,每当他看到裴亦时,裴亦总是意气风发、光鲜亮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即将失去一切,对即将到来的审判感到恐惧、无措,裴亦看起来很痛苦,却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只是发出一道颤抖的哀求,进行最后的挽留。
因为怕他离开吗?怕他见到裴亦的真实模样后,毫不犹豫转头就走吗?
桑言被抱在怀里,熟悉的怀抱、体温、心跳,都在传递裴亦不安的情绪。
抱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现在却陷入持续的颤抖中。
原来他的丈夫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无所不能。
再强大的人,也会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敏感与脆弱。
桑言怔怔地想,裴亦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需要他。
温热手心带着安抚力道,落在裴亦的后腰。随后,他感觉到肩头一沉,是桑言抱住他、趴了过来。
桑言轻轻拍着后背,在他耳畔小声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永远在一起,怎么可能分开。”
裴亦说自己欲望很重,桑言猜想,可能是因为他太胆小,裴亦才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只敢深夜里发泄。
他努力尝试理解丈夫的脑回路,却还是严肃道:“但你以后不能这样了,不能偷偷摸摸做这种事,也不能骗我。”
“如果你真的很想要,你可以和我说……”他睫毛抖得飞快,羞怯道,“我没有不愿意。”
裴亦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一旦失去社会属性与光环,就会失去所有的爱。人与人、人与物之间就是薄薄一层纸,凑近便会看清,看清就会远离。
可现在桑言看清他的真面目,却告诉他,他还是愿意接受他。
哪怕他并不完美,桑言仍然愿意选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