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用剑,那自然就要练剑,身高不够,练的当然就不可能是太阿。
看书、弹琴、练剑……是少年的公子政常干的几件事。
当然,偶尔也会去钓钓鱼,看看鹤鸟天鹅,不过,这样休闲的时刻,扶苏就更没怎么见过了。
“陛下的琴当世一绝,公子若有机会,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王翦难得也有幽默的时候。
扶苏无可奈何:“难不成是我不想听吗?”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
王翦这般暗示。
或者就是因为蒙恬依然守在上郡,蒙毅等候在骊山,王翦也老成持重,他们这些人给了扶苏一种感觉,好像他的父亲只是睡着了,迟早会醒的。
可骊山,不是始皇陛下的陵墓吗?
为什么他们都那么笃定,始皇陛下一定会醒来呢?
扶苏不明白,但他愿意等。
这一等就是八百多年,还真让他等到了。
孩子小小的呼吸就在他手边,脸颊软得不可思议,轻轻缓缓地摸上去,像有一种奇妙的吸附力。
好漂亮,好可爱,简直像云朵和糖水捏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圆滚滚、暖乎乎、软绵绵的。
扶苏趁孩子沉睡,四下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一边心虚且充满罪恶感,一边又实在忍不住,与幼崽贴贴。
所有曾经的疏远不愉、矛盾争吵、过于激烈的爱恨、失望与怨怼、误会与死亡……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思绪,皆如潮水般翻涌。
说到底,扶苏还是爱他,敬他,渴望与他亲近。
素女仿佛看到了扶苏,默默地偏开脸,权当没看见。
扶苏就在这三寸小木偶里辗转,有时蹭开政崽的手,摸摸柔嫩的掌心,等下一秒孩子本能地握住。
也有时贴在政崽胸口和手臂处,倾听孩子缓慢的心跳,轻微的呼吸。
时光也变得温暖绵长。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让人贪恋。
扶苏小木偶安宁地与政崽共枕,依稀能闻到孩子身上甜甜的兰香。
他记得,嬴政从前喜欢用兰汤浴,不过香气没有这么甜,也没有这么暖。
冷冷淡淡的始皇陛下,把他自己及一切与他相关的事物,都染得幽淡了。
初雪如柳絮飞满长安,敛骨吹魂,映窗如昼。
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传来,像碎玉,也像草叶结霜断裂。
东方既明,素女的林檎热橙茶煮好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扶苏左右看看,正巧这会儿没人,就故技重施,蹭蹭孩子q弹的脸。
这事他近来常干,但不巧,孩子这次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