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柔的头更低了,谦恭道:“家父言上善若水,《道德经》里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你可不像你父亲。”
嬴政冷淡地评价。
“殿下恕罪,妾仰慕殿下已久,适才连番巧遇,不免心存侥幸。这是妾唯一剖白的机会。”
房柔恳切道,“殿下有任何责罚,妾甘愿受之,还请莫要怪罪家父。”
其实画个画而已,也不是多大的事。
大唐的风气很开放,大秦的风气也开放,私奔苟合都屡见不鲜。
她要是私底下偷偷地画,嬴政也不可能知道。
但她当面画了,又当面送了,这就相当于直接对嬴政表白了。
胆子真够大的。嬴政本觉冒犯和不悦,像被闯入了领地的大猫,但他忽然想起了扶苏,又想起卫子夫和刘据,斟酌了一下房家的情况,便没有拂袖而去,而是问:“你是房玄龄的长女?”
“是。”
“尚未婚配?”
“三年前,陛下欲赐婚于妾,妾恳求父母,替妾婉拒了。”
李世民是挺爱赐婚的,跟到处嗑CP的乐子人似的,开朗还碎嘴子,闲话家常的时候,就跟臣子们瞎聊。
你家几个孩子?都成婚了没有?我知道谁谁家有适龄的少年,我给他们赐婚好不好?
李世民的社交圈之广,做媒的业务之熟练,成功的可能之高,朝臣们无有不知。
嬴政回想了下,从李世民想赐婚没赐成的失败案例里提溜出一件来,和眼前这房娘子对上了号。
是有这么回事,李渊去世后,他留下来的一堆孩子,李世民得养,养大后还得解决他们的婚事。
李渊的第十一子韩王李元嘉,到婚配的年龄了,李世民就想配给房玄龄家,但没成功。
李世民性子好,房家不行就换一家,很快换了崔家的女儿,办完婚事不久,李元嘉就携妻上任,主政交趾去了。
大唐的边境线太长了,好在宗室人多,挑些有本事的往外封,与边境的异族和镇守的将领互为角抵,维持平衡。
“为何?”
嬴政问。
“妾想等太子殿下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