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不好走,我们要稍微谨慎一点。”他吻着她的发顶,声音依然温柔。
但他没有告诉她,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松脂与海水味道的夜风里,正在逐渐渗出属于火药和金属的腥味。
那是旧秩序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收割人命的味道。
车队以一种诡异的寂静,驶入了一个呈“U”字形的急弯。这就是“魔鬼弯”——右侧悬崖垂直落差百米,左侧岩壁上乱石嶙峋,道路狭窄得仅容两车勉强交汇。
这是一个完美的、能让人插翅难逃的天然绞肉机。
迦勒全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将江棉的头按向自己的胸口。
“棉棉,听着。”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不容抗拒。“不管发生什么,把头死死埋在我怀里。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绝对、绝对不要抬头!”
江棉浑身一颤。她想问为什么,但这段时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形成的本能,让她选择了无条件服从。
她乖顺地把脸埋进他坚硬的胸膛,双手死死捂住了耳朵。
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前方炸开,震碎了整个山谷的寂静。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和厚重的防弹车体,江棉依然感觉到五脏六腑被那股气浪震得一阵翻江倒海。
前方负责探路的那辆改装越野车遇到了伏击炸弹,几吨重的车体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吞噬,巨大的冲击力将它掀翻在狭窄的路中央,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彻底堵死了前进的道路。
如果迦勒没有预判教父的疯狂,没有让那辆车提前拉开距离,此刻变成火球的,就是他们。
“敌袭!十二点钟方向路障!叁点钟和九点钟方向高地有火力点!”
马泰奥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车厢内炸响。
紧接着,是比暴雨还要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居高临下的重机枪子弹从两侧的岩壁上倾泻而下,狠狠地砸在防弹迈巴赫的车身上。
“叮叮当当——”
子弹击中装甲钢板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特制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惨白裂纹。虽然没有被击穿,但这距离死亡只有毫米之差的恐怖视觉效果,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
“低头!”
迦勒暴喝一声。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江棉的后脑勺,整个人如同护食的猛虎般弓起背脊。那种曾经差点失去江棉的恐惧与愤怒,在迦勒的体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