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死死扣住江棉的后脑勺,整个人如同护食的猛虎般弓起背脊。那种曾经差点失去江棉的恐惧与愤怒,在迦勒的体内炸开。
“退!倒车!撞出去!”迦勒对着前面的司机怒吼。
司机是曾经服役于英国特种空勤团的退役老兵,死死咬着牙,猛打方向盘,踩下油门,试图在这狭窄的山路上强行掉头。
然而,后方也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
“先生!后方的退路被炸断了!”
马泰奥手里端着HK416突击步枪,一边借着车窗玻璃的裂缝向外盲射压制,一边大喊,“对方至少有五十人!都配有重器!我们被彻底困死了!”
唐·多纳托——他的父亲,果然没打算留活口。
那个人要让他这个逆子,连同那个敢当面折辱他的东方女人,一起葬身在这条黑暗的盘山公路上。
车内的空气因为高温和紧张而变得越来越稀薄,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防弹玻璃的承受能力已经逼近极限。
“砰!”
一颗穿甲弹精准地击中了江棉那一侧的车窗。虽然没能完全穿透,但弹头深深嵌在玻璃夹层里。
迦勒看着那颗几乎要破窗而入的弹头,那一瞬间,他体内所有的“绅士”、“教养”和“理智”,被彻底撕成了碎片。那头曾经在提伯利码头屠戮了半个帮派的维斯康蒂疯狗,彻底挣脱了锁链。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令人胆寒的幽冥鬼火。
“马泰奥。给我你的枪。”
迦勒拔出腰后枪套里的小型手枪,放到一旁,伸手朝向马泰奥。
“老板!您不能出去!外面火力太猛了,您会被打成筛子的!”马泰奥红着眼睛试图阻止。
“给我你手里的枪!”
一声暴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马泰奥咬着牙,将手里的HK416和备用弹匣递了过去。
迦勒接过枪,低下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却始终死死捂着耳朵一声不吭的江棉。她真的听话地闭着眼,把所有的信任,连同她和孩子的命,全部交到了他的手里。
“棉棉。”
迦勒俯下身,在她满是冷汗的额头上用力地、深深地亲吻了一下。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诡异。“待在这里,别动。在心里慢慢数,数到一百,我就回来接你。”
说完,他不顾江棉瞬间僵硬的身体和试图抓住他衣角的手,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沉重的防弹车门。
“砰!砰!砰!”
车门开启的瞬间,几发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打在真皮座椅上,棉絮乱飞。
迦勒甩上了车门,借着车体的掩护,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战术翻滚,瞬间脱离了敌人的火力中心,隐入了车尾的盲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