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勒甩上了车门,借着车体的掩护,一个极其干净利落的战术翻滚,瞬间脱离了敌人的火力中心,隐入了车尾的盲区。
他抬起枪口——“砰!砰!砰!”叁下短点射击。
右侧岩壁上,叁个正操纵着重机枪喷吐火舌的枪手,眉心同时绽放出血花,惨叫着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滚落下来,砸在岩石上发出一阵闷响。
这才是真正的迦勒·维斯康蒂。
那个精通枪械、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维斯康蒂疯狗。
他不需要掩体,因为在这片夜色中,他自己就是最可怕、最致命的武器。
他一边用精准的点射压制着高点的火力,一边如同鬼魅般在车队的缝隙和岩石的阴影中穿梭,主动向着敌人的防线靠近。
在狭窄地形里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进攻,唯有用更残暴的火力撕开一道血口子,才能活下去。
“掩护先生!操他妈的,全员压上!!”
马泰奥见状,彻底红了眼。他踹开车门,带着剩下的十几名精锐保镖冲出了车子,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为迦勒开路。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骨骼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将这段风景秀丽的海岸公路,硬生生变成了人间炼狱。
而在这座炼狱的最中心,那辆满目疮痍、千疮百孔的防弹车里,江棉蜷缩在后座的缝隙里,双手依然死死捂着耳朵,紧闭着双眼。
她听不清外面具体的枪声,但她能感觉到大地在震动,能闻到越来越浓烈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在心里默默地、颤抖着数着数。
一、二、叁、四……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不知道那些子弹有没有打中迦勒。她只知道,她必须相信他。就像在伦敦的那个夜晚一样——这是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约定。
……八十九、九十……
外面的重火力轰鸣声似乎渐渐稀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求饶声,以及令人牙酸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九十八、九十九……
“一百。”
江棉在心里默念出最后一个数字。
“砰。”车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拉开。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夹杂着夜风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江棉浑身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去,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滚烫的、带着浓烈硝烟味的怀抱,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住。
那件原本昂贵考究的黑色西装外套上,沾满了泥土、硝烟,以及大片大片黏腻温热的暗红色液体。但那个怀抱的力度,以及那坚实可靠的胸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数到一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