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抱入怀中,感受到她的依赖。
“怎么了?”
钱嘉绾埋首在他身前,也不说话,眼眶却微红。
傅允珩不曾催促,静静陪着她。
他猜想是与今天许家夫人入宫有关,勾起了她对母亲的思念。
一滴泪珠缀在钱嘉绾长睫间,她见到外祖母身边的姨母,她眉眼间与母后有几分相似。
她悄悄看了姨母许久,若是母后还在……大约也就是她这般样子罢。
北风呼号,登基大典后,入狱的消息来得那般猝不及防。
刑部官差来府上捉拿时,钱嘉绾神色平静,甚至无须再对怀月交代什么。
“郎君……”
怀月落了泪,一路追到府门外。
好在有门房再三的劝阻,将她带了回去。
灰蒙蒙的天幕下,钱府大门重重封上。
钱嘉绾想起自己初初置办宅邸,在京都有了安身立命的家时,是怎样的满心欢喜。
钱宅偏僻、简薄,她却再不用担心颠沛流离。
这样好的日子,唯有三载。
天色阴沉,似又要下雨。
钱嘉绾笑了笑,三载快活的日子,也够了。
反正老天很少愿意厚待她。
好半晌,等怀中人好受些,傅允珩方温声开口:“怎么不留许家夫人在宫中多坐一会儿?留下来用午膳也好。”
他以为是她太过懂事,不愿违了宫中规矩,想告诉她无妨。
却听得她道:“我不要留。我与她们不亲。”
傅允珩并未妄加评判,他知道她总有自己的缘由。
钱嘉绾偷偷拭了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埋藏在心底许久的心结,这一刻却很想对眼前人诉说。
“她们……对我母后不好。”
她永远为她的母后不平。
当年外祖父入京赶考,与外祖母已经有了二女一子。他们带走了长女,带走了幼子,骡车上却唯独装不下次女。
他们将母后留在更清贫的叔父家,直到十四岁才将她接入京城。
她无依无靠,面黄肌瘦,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而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