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庆的调子立刻响了起来。
外面的唢呐一声接着一声,却不像是人间迎亲的声调。
那声音尖利刺耳,吹得人头皮发紧,寻常唢呐再怎麽高亢,总还有个喜庆的底子,可这调子却像是鬼来奔丧般令人恐惧。
门被推开了。
梅昭昭的眼珠还能动,她拼命往门口看,几个幼童挤了进来,高的矮的,男的女的,都穿着红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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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不是正经的红,而是红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们手里拿着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往她棺边走。
「新娘子,新娘子。。。
」
孩子们围在棺材边,仰着脸看她。
梅昭昭看清了那些脸。
惨白的,没有血色,脸颊上抹着两团胭脂,红得紮眼。
眼睛是画上去的,弯弯的两道黑线,眼珠点了墨,一动不动,嘴巴也是画上去的,嘴角往上勾,勾出个笑的模样。
纸人。
都是纸人。
可它们在动,在说话,在看着她。
梅昭昭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攥得死紧,喘不上气来。
她想闭眼,可眼珠不听使唤,只能直直地看着那些纸糊的脸。
「新娘子,新娘子。。。。。真好看。」
它们一齐伸出手来。
纸糊的手,折出几道褶子,里面空空的,动作起来窸窸窣窣地响。
不知是谁把纸钱往上一扬,白花花的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梅昭昭脸上,一股子发霉的纸浆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又一个纸人挤上前来,双手托着一方红盖头。
那红盖头一拿出来,梅昭昭就闻到了血腥气。
猩红的一片转瞬蒙住了她的眼,那血腥气一下子浓了十倍,浓得梅昭昭喘不上气。
「纸紮的人儿排成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