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薇笑了笑,坦然道:“你错了,我现在也很不屑。但我知道,没办法,是我们这些人太没用了,季家才会这样。你既然愿意出面,愿意当这个靶子,那就当着吧。爷爷撑着最后一口气,大哥在里面出不来。从前那些靠着季家名头就能呼风唤雨的日子,早就没有了。”
爸妈离了婚,各过各的。北上的舅舅,因为之前季蕾进戒毒所那摊子烂事,也早就不再搭理她们了。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这个道理,季薇看得明白。她好面子,没有季然豁得出去,是的,她不喜季然的作派,看不惯她此刻的嚣张。但她心底深处,还是给出了这份涩然的认可。
季然带着莫凡去了安城,在机场再一次看见了贺氏制药的公益广告。
在宁城,她见不了贺云卓的面,去了安城,也见不了季泽南的面。
她和莫凡在季泽南的公司楼下喝了三天的咖啡。每天上午准时出现,选同一个靠窗,又能被入口大堂可以看见的位置,点两杯美式,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偶尔低声的交谈。
季然问:“跟着我做事,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没有任何现成的人脉关系,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方案或筹码,就带着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别人公司楼下干坐着,傻等了三天。”
莫凡放下杯子:“人脉关系,很多时候不是天生就有的。”
从前跟着季锦琛做事的时候,他性子急,手段也活络,人脉关系自然积累了一些。但很多时候,他容易被一时的顺利冲昏头脑,过于依赖那些关系,反而忽略了事情本身该走的程序和该守的底线。
第四天是周五,又是一个雨天,淅淅沥沥。
咖啡店歇业了,无缘无故。
季然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盯着那歇业的牌子。
她唇角一弯,看向莫凡,“今天就站在这里等一下吧。”
其实,宽敞明亮的大堂里就有舒适的休息区和沙发,但既然有人给她这样出难题,那么,她就配合着,把这道题做下去。
至少,试卷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
雨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更密了些。季然和莫凡就站在咖啡厅紧闭的门外,屋檐窄小,雨水时不时被风吹进来,打湿衣角。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与周遭匆忙躲雨的行人格格不入。
中午11点30分,季泽南那位总是笑容可掬的助理,终于在无意间发现了他们。
他撑着伞,快步从大楼里走了出来,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季小姐,这下着大雨呢,怎么不进去我们公司大堂避避雨?在外面站着多冷。”
季然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咖啡厅门,“本来是想喝杯咖啡的,没想到这么不巧,今天休息了。”
她目光重新落回助理脸上,笑容依旧浅浅的,“我想着,既然连咖啡馆都休息了,那季先生,估计今天也是休息,不太方便见客。所以,就没进去打扰了。”
助理又道歉:“实在是抱歉,我们先生今天确实没来公司。”
季然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谢谢。麻烦您转告季先生一声,就说安城的雨景很不错,我们细细欣赏过了。咖啡也很好喝,不过,很可惜,今日没有喝上,但店总是要开业的。”
她说完,对助理微微颔首,然后侧身对莫凡道:“我们走吧。”
没等助理再说什么,她便转身,重新走入雨中。莫凡立刻撑开伞,稳稳地跟在她身侧。
助理立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季然坐进车里,接过莫凡递过来的干毛巾,随意擦了擦。
莫凡问:“然总,我们回宁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