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她的腰,慢慢道:“想回到正轨,光靠卖破烂和拉风投,还不够。”
季然转回脸看他,等着他的后话。
“季源最大的问题,不是老旧死板,也不是没有新项目,而是信誉破产,失去了上下游的信任。医院不敢用你的药,供应商不敢给你账期,银行不敢给你贷款。股民闹事,频繁上新闻,好看吗?”
季然蹙眉,“当然不好看,所以我想一步步慢慢解决。”
“时间和机会不等人,你要让外界看到,季源在改变,有能力改变。”
贺云卓目光深沉,“比如,和贺氏的官司,如果能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达成和解,哪怕只是部分和解,对季源的信誉重建,都会有巨大的帮助。”
季然回过味来,“你想……让我再次求你放过季源?”
上次瓢泼大雨,她拦在他车前,已经做过一次了,他那时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声音干涩:“可你每一次,都在赶我走。用今宜诱惑我,又用最冷酷的交易来提醒我界限,现在又告诉我,或许可以和你的公司和解?”
贺云卓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和戒备,沉默着。
季然挥开他的手,“你出去吧,我要泡澡。”
他立着不动,又叹息道:“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说你聪明还是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赶你走,用今宜诱惑你,提醒你界限……这些都是事实。但你现在,不正是在利用这些事实,跟我谈季源的生死存亡吗?你还把破烂塞给我抵债。”
他托起她的脸,声音低沉,循循善诱,“可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你和季泽南谈合作那样,大大方方地拿着一个更长久的合同,来和我谈一场真正对双方都有利的生意呢?”
季然承认,这个念头,她之前不是没有在心底最深处悄悄想过。
但她做不到,他用一个眼神就会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溃不成军。
做人何必这样自讨没趣呢?
找谁谈生意不是谈?为什么非要在他这里,承受那份让她心头发紧的审视和折磨?
他之前还说过“季然,你试试看,看看你的地球少了某些轴心,还能转起来吗?”
这句话,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在机场看见他贺氏制药铺天盖地的广告时,脑子里也会想,如果当年,在她怀孕时,在他人生关键的上升期,他没有为了她回国,没有在那场风波中耗费那么多精力和资源……是不是可以把事业做得比现在更出色?更辉煌?
季然伸手推他,“我现在手里只有破铜烂铁了,季源也没资源开展新项目,反正现在就是破烂抵押给你,先喘口气,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你少又来诱惑我。”
贺云卓握住她的手,久久凝视着她,一言不发。
季然抬眼提醒他,“我累了,要洗澡。”
他缓缓开口:“你现在就是不想和我有太多牵扯,是这个意思吗?”
季然被他说中心事,抿紧了唇,没有否认。
“好。”
贺云卓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劝,言简意赅道,“资料报告尽快给我,报告合格,我们再谈价格和抵债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