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劝,言简意赅道,“资料报告尽快给我,报告合格,我们再谈价格和抵债比例。”
季然点头。
“至于柯启钧那边……”他话锋转回去,语气平淡,“我建议你,不要轻易签下任何带有对赌条款或者潜在风险的协议。风投的钱,没那么好拿。”
季然掀起眼帘看向他,很想呛他一嘴,你管得着吗?可话到嘴边,看着他此刻的眼神,又莫名地咽了回去。
贺云卓似乎也没期待她的回应,低下眼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泡澡去吧。”
他直起身,走了出去。
门被他带上,季然回过神来,跳下洗手台,一边脱衣服,一边仔细思考他的话。
一小时后,她推开浴室门出去,床头柜上放了一杯热牛奶。
她端着牛奶走出卧室,客厅也是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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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产评估报告拿到手后,季然回了一趟老宅。这件事,最终需要老爷子季伯兮的首肯。
冬日的阳光暖和,透过稀疏的枝桠洒在庭院里。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薄毯,拢着一层薄薄的日光。
季然在廊下停了脚步,有些恍惚。
之前老爷子最爱在院子里打太极逗鸟了,精神矍铄,声如洪钟,是整个季家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针。可现在,他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任由阳光随风拂过。
季然压下喉间的哽塞,抬脚走了过去。
“爷爷。”
她轻唤一声。
季伯兮抬起眼帘,又眯着眼,将目光聚焦在她脸上,“听说了,要抵押出去对吧?”
季然点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资金链卡住了,银行那边不好说话,现有的生产线和厂区维护成本高,产生不了多少效益。我们需要——”
“行了,随便你折腾吧。”
季伯兮打断了她的话,摆了摆手,“要过年了,锦琛那边怎么说?能回来过年吗?”
季然摇摇头,心头发涩。
季蕾和王雅琴远走荷兰,季锦琛入了狱,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短短几年的时间,什么都变了。
以前和家里闹得最僵,恨不得立刻脱离这个姓氏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一身的硬骨头,会这么没有骨气。
她不仅没能真正逃离,反而被命运推到了最前面,还要为这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团圆和体面,感到如此真切而无能为力的痛苦。
季然说:“还有一件事,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个风投……我和公司里的董事们,还有团队仔细商议评估过了,觉得目前的时机和条件,可能还不太成熟,不是最合适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