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鹭不答反问:“前辈可知弑仙道?”
宫泊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怎么,你是他们的人?”
“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只是偶尔替他们干活跑腿,换些灵石资源罢了。”
刘鹭叹气,“没办法,夺舍重修,穷啊!”
他说着就懊悔起来,一拍大腿,恨声道:“想当初,老夫行走大陆,活人无数,也是能把下品灵石打水漂玩的阔绰户。什么法宝灵宝,都是别人送到跟前求着我挑,如今倒好,一穷二白,啥都要紧着用了!早知如此,老夫从前就该多挖几个地窖藏藏宝贝!”
不然的话,刘鹭也不会跑到翠林城这种小地方的黑市上碰运气——虽然还真叫他给碰着了楚沨。
宫泊对此深以为然,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楚沨忽然咳嗽一声,插。话道:“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去仙宫?仙宫那边,应该出手更阔绰些吧。”
“仙宫?”
刘鹭嗤笑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楚沨的问题,而是望向宫泊,意有所指道:“前辈收下这小子,是打算让他继承您的衣钵吗?”
在场都是聪明人,楚沨自然听出了这骚包粉鸟的言下之意,呼吸微微一窒,脸上神情不变,却下意识垂眸敛去眼底的一抹晦暗。
——他是在问师父,自己值不值得信任。
徒弟和徒弟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有的是当真想找个传承;有的则是碍于各种情面条件,勉为其难收下,当个可有可无的添头放养;还有的,根本就是拿徒弟当苦力仆役使唤……
其中最差的一种,就是最开始楚沨和宫泊签订契约时那样。
被当成炉鼎耗材,空有弟子之名。
但这么多年下来,楚沨慢慢开始觉得,这样其实挺好的。
师父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师父。
他们有着比单纯师徒更加紧密隐私的链接。
至于旁人如何计较评判……那关他何事?
然而听刘鹭如此询问,楚沨仍忍不住把忐忑的视线投向了宫泊。
师父会怎么回答?
以他对师父的了解,六成的可能性会反问“好像是本座在问你问题吧”,三成会说“本座还年轻着呢,收个徒弟打发时间而已”,剩下那一成……可能只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不作回答?
但无论是楚沨还是刘鹭都没有料到,宫泊听到这个问题后的反应,只是简简单单地嗯了一声。
没有讽刺,没有戏谑。
也没有避而不答。
楚沨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师父是认可了刘鹭的说法,将他当做真正的传承弟子了?!
一颗心在胸膛中猛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