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言难尽地望着楚沨愉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明白这家伙。
幽静茶室内。
宫泊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活动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竹笔灵。
笔身顶端,一点粉色花骨朵含苞待放,吸引了刚推门而入的青年注意力。
楚沨先是试探地观察了一下师父的表情,见没有继续生气的征兆,这才走到边上,给宫泊倒了杯茶,小心问道:“师父,本命法宝也会开花吗?”
“青竹笔灵的本体是桃竹,自然会开花。”
“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部分竹子都需要十几甚至是几十年才会开花,而且在开花后不久,就要死亡了吧?
但楚沨看宫泊神情平淡从容,又觉得不能拿凡界竹子的习性套用在青竹笔灵上,于是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坐。”
楚沨依言在宫泊对面坐下。
宫泊抿着茶,目光却游移至窗外。
悬浮山飞行时会开启护山大阵,因而他们这些待在山上的人,可以活动自如,与平日里在蓬莱宗上的生活无异。
天边的浮云自窗外掠过,楚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师父,您在看什么?”
“你看不到?”
楚沨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最终还是摇摇头。
“也是,现在的你是不可能看到的,”宫泊喃喃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达到——或者说曾经达到仙尊境界的修士,才能窥见一二。”
楚沨蹙起眉头,有些艰难地理解了一番:“师父在说的这场战争,难道是有关这个世界的法则?”
宫泊轻轻点头。
“我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或许等到达之日,就能回复到渡劫中期了。”
他张开手掌,似乎是在观察掌心的纹路。
但只有宫泊自己才知晓,他看的,是自己指根处那枚正逐渐走向崩坏的银戒。
这是那日在玉京山上,他孤注一掷保留下来的、关于证道仙尊之位的最后一点火种。
即,对于时空法则的掌控。
身体上的伤势,其实并不可怕。
哪怕神魂磨损,修为跌落,就算希望渺茫,但都还有办法弥补。
但是这枚由宫泊将自身作为时空锚点凝结而成、代表着他存在本身的法则之戒,一旦彻底破灭消散,那他便将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不,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存在过。
有关于宫泊的一切,都会被天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