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长老宣布道,“正好,族中刚抓到了几个叛徒,需要处决。”
楚沨神色一滞。
“你想让我来解决他们?”
“不,是和他们互相厮杀。若是连叛徒都不如,你这个浑身都是反骨的‘天才’,族中也没必要再花资源培养了。”
长老盯着脸色难看的楚沨,咧嘴一笑,既是警告,也是教导:“小子,你记住,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就是实力。”
“我辈修士,争机缘,争大道,争长生,生死面前,你那点情情爱爱的小心思不过浮云尘埃,只有家族和宗门,才能在修士弱小时给予庇护,而那些普通散修,下场大多是沦为大能修士猎杀的对象,连神魂身躯都被榨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夫知道你不服气,但论修为,老夫元婴后期,一只手就能碾压于你,可就连我,也不会去轻易接近那天阶炉鼎;因为老夫知道,靠近他只会给自己招惹来祸患。”
他拂袖转身,冷冷撂下一句话:
“那孩子能生在我们宫家,平安活到今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真的如此吗?
楚沨不相信。
或者说,他不甘心。
他喘。息着,低吼一声,榨干身躯内最后一丝灵力,拼尽全力,将匕首送进对手的胸膛。
飞溅鲜血中,楚沨死死盯着那双目眦欲裂的眼眸,许久,松开了滑腻的双手,任由那失去了生机的躯体倒在面前。
黑发青年浑身浴血,踉跄着在一地尸首中站起,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周围观战的宫家年轻一辈噤若寒蝉。
望着楚沨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怪物。
纵然修仙界弱肉强食竞争激烈,但像他们这些被家族庇护长大的子弟,也很少直面如此残酷的生死决斗。
更没有像楚沨这样,第一次杀人时眼也不眨,甚至还能毫无心理障碍地在战斗中利用尸体,设下连环爆炸陷阱的。
这家伙就是个天生魔修,阴得简直没边了!
楚沨擦去下颌上的血渍,却因手背上也沾染了鲜血,反倒有些越擦越脏的意味。
于是他放弃了这个动作,偏过头,漠然望向站在场边的长老。
“可以走了吗?”
长老敛去眼中的惊骇,脸色不太好看。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楚沨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自然无法再对其公开发难。
楚沨见他黑着脸不说话,扯了下嘴角,眼神中却毫无笑意。
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犹如修罗恶鬼般浑身染血的高挑青年,即使长老心知两人修为天差地别,但还是不自觉地被那杀气所慑,下意识蹙紧眉头,提防道:“你要做什么?”
楚沨没有理会,仅仅是与他擦肩而过。
方才那场战斗,他受的伤也不轻,现在能保持清醒都是个奇迹。
楚沨每走一步,都会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斑驳的血脚印。
若是长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全凭意志力在支撑着他往回走。